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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议论纷纷,各自猜测,但却有两个人沉吟不语。
一人是当朝左相肖望远,站在台阶下方左首一侧,微闭着双眼,对身后的嘈杂议论似若未闻。
另一人是赵国右相,齐进贤,站在和左相相反的台阶右侧之首。
肖望远和齐进贤不和,在朝野上下早就不是什么秘闻。
十多个朝廷重臣也分开左右,分别以肖望远和齐进贤两人为首,之间可谓泾渭分明。
“陛下驾到!”殿外传来内侍官尖锐的传唱声。
“臣恭迎陛下!”众大臣齐齐拱手躬身,迎接赵皇。
赵崇隆身着龙袍,神情不见悲喜,缓步走上台阶在龙椅坐下。
“众卿平身!”赵崇隆抬手道。
众大臣这才起身抬头。
赵崇隆缓缓道:“今夜子时,从锦州春意县传来加急文书。小四子,你给大家念念。”
“是。”伺候在赵崇隆左手处的年老内饰官恭声领命,从怀中掏出文书,展开大声起念。
“臣,锦州春意县县令朱清,有奏陛下。十月初二,臣见陶知谦之,与海妖结好约,令渔人敢采捕……”
文书一共有两份,一封来自春意县,一封来自锦州州府。
朱清在文书中将陶知谦主动找到他,然后陶知谦又下海和海妖谈判,以及友好条约内容一一写明。
来自锦州州府的文书,主要是核实查证,以及对事情发生的后果进行说明。
两份文书加在一起,一共近两千字,等内饰官念完文书,众大臣已经是群情激动。
“这陶知谦不知好歹,竟然敢下海和妖族缔结什么友好条约,简直丢尽了我们人族的脸面,而那春意县县令也是糊涂至极,身为朝廷命官而不自知,跟着陶知谦一起做蠢事。臣恳请陛下将此二人严惩示众,以儆效尤!”肖望远一侧的官员中,一个老者神情激动朝赵皇说道。
老者话音还没落下,又一个中年官员也道:“陶知谦不明大理,丢尽我人族脸面。若等这些事情传扬出去,必然会其他几国嘲笑我赵国,也让异族耻笑我等人族。请陛下将春意县县令和陶知谦斩首,并征讨海妖,以挽回我人族气节。”
兵部尚书庄定军出列,神情凛然,拱手请求道:“请陛下颁发旨意,三军随时可以整装待发,荡平海域,还大赵一个朗朗乾坤!”
群臣激愤,左相身后的官员无不请辞问罪朱清和陶知谦两人,就连右相齐进贤身后的近半官员,也放下了往日的派系不和,请求将陶知谦两人严惩示众。
至于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官员,只不过见齐进贤没有表示出意思,这才没有出声,不过也大都是脸露愤然。
赵崇隆不置可否,看向左相肖望远,问道:“左相有什么看法?”
肖望远拱手,沉声道:“臣下以为,陶知谦丢我人族脸面和气节,其罪当诛。朱清身为春意县县令,更是罪加一等,当禀明圣院,将朱清发配边疆,以举人之力斩杀妖魔以终身谢罪。”
当书生达到举人以上的修为后,生死就已经不由各国朝廷执掌,而要交由圣院,由众圣来定夺。
书生修行不易,而举人更是人族的中坚力量,每失去一个都是人族的损失。
赵崇隆点了点头,神情中看不出喜怒哀乐,又看向右手下方的右相齐进贤,问道:“那右相的看法呢?”
齐进贤缓缓睁开微眯的眼神,拱手说道:“臣初听到春意县县令的文书时,也很愤怒,认为陶知谦是丢了我人族的气节。但之后臣又听到锦州州府的文书,其中提到渔民因为能够出海捕鱼,并且经常受到海妖帮助,而生活逐渐富足。并且春意县县卫军也减轻压力,集中力量肃清境内的盗匪,令春意县内的安定一日胜过一日。百姓生活富足,安居乐业,境内太平安稳,这不正就是朝廷所求的么?而且百姓富足,才能够有余力培养出更多书生,让我人族更加繁荣昌盛。所以,臣以为,陶知谦非但没有罪,还于人族有大功,而且,春意县县令也当以嘉奖表明。”
“齐大人,你这实乃是昏聩之言。”肖望远冷凝着齐进贤,毫不客气斥责道:“我人族和妖族有深仇大恨,祖祖辈辈以来,不知道又多少人族惨死在妖族手中。我等人族怎么可以为了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而罔顾了人族先祖的牺牲呢?”
齐进贤摇了摇头,沉声道:“肖大人此言差矣,难道就因为你心头的仇恨,就眼睁睁地看着平民百姓受罪,生活贫苦吗?肖大人或许能够忍心做到这一点,但我自认做不到。”
肖望远顿时眼神一怒,道:“我肖望远身为赵国左相,自然是一心为民,终日不敢稍有懈怠,岂会让百姓受罪。解决百姓贫困的方法很多,并非一定要和海妖苟合,可以发展商业,又或者大力发展农业,甚至发兵荡平海妖,这都是办法。”
齐进贤冷笑道:“若真有这么多的办法,春意县的历任县令,锦州的诸多官员只怕早就解决了,又或者,肖大人认为天底下只有肖大人一个聪明人么?”
左相和右相针锋相对,而其下分成两派的大臣也开始大肆鼓噪起来。
殿内大臣大致分为两个派系,争吵得面红耳赤,到了后面,就连“狗屁”、“瞎了眼”等等诸如此类的粗话也冒了出来。
“闭嘴!”赵崇隆终于看不下去,怒斥道。
众大臣迅速安静下来,这才发现龙椅上的赵崇隆已经是满脸怒气。
赵崇隆冷厉的目光一一扫向台阶下的众人,怒道:“你们当这通明殿是什么地方?菜市口吗?你们又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街头拌嘴的泼妇吗?”
底下众大臣默不作声,低着头,但眼神却还在暗暗交锋。
赵崇隆哪能看不见群臣的小动作,心中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若是圣院的某位存在,直接就将这些整天就知道争权夺利的大臣一巴掌拍死,来个眼不见心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