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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清一边心中在埋怨着陶知谦年轻气盛,不会说话,一方面又赶紧护在陶知谦身前,生怕他出个什么好歹。
又听陶知谦继续冷笑道:“现在海妖和春意县缔结友好条约,渔民们才能出海捕鱼,而若春意县渔业发展起来,再加上农业优势,春意县的百姓必定更加富足。而如果我们继续和海妖继续对峙下去,能得到什么好处?气节?脸面?哈哈……当真可笑,就因为你们嘴中叫嚷的所谓人族气节,就要让百姓继续贫苦下去么?”
陶知谦运转体内才气,声音浩浩荡荡地传开,落入街道上每一个人的耳中,无论是书生,又或者是远处围观的普通平民。
听着陶知谦的话语,那些本来受到众书生感染的普通百姓,眼中的愤然也不觉散去了许多。
“所谓脸面,所谓气节,并不是我们自己硬塞给自己的。现在人族只占据了圣元大陆上不足十分之一的地域,周围妖族、魔族、海族,等等诸多异族,他们为什么看不起我们人族?别说异族不明事理之类的废话,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人族不够强大。”陶知谦声音中不知不觉多了丝激动,目光扫视着众书生,怒道:“要让异族尊重我们,只有让我们人族自身强大。只有人族繁荣昌盛,比那些异族更加强大,他们敢不尊重我们人族吗?敢吗?到了那时,谁若再犯我人族,只有四个字,虽!远!必!诛!”
整个街面上,在陶知谦的怒斥声中,渐渐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怒吼。
“虽远必诛”这四个字,无不撼动着所有人的心灵,无论是书生,又或者只是普通百姓。
“好,陶公子说的好……”
“陶公子这话才是真理……”
……
远处围观的普通百姓,纷纷神情激动,大声赞叹着陶知谦。
“此子若成长起来,必是我人族之福!”朱清神色复杂地看着身旁的陶知谦。
陶知谦抬了抬手,远处普通百姓迅速安静下来。
陶知谦深吸一口气,大声近乎吼道:“脸面不是自己给的,而是别人给的。只要我们人族自己争气,抛开那些迂腐顽固的观念,包容异己,争取一切机会强大自己,自强不息,这才是我们人族的气节!”
本来气势汹汹,要让陶知谦谢罪的三百多个书生,这一刻竟是鸦雀无声,说不出话来。
陆云月脸色数变,盯着陶知谦的目光极其复杂,但很快又重新坚定了下来,冷笑道:“说得倒是好听,但即便你说得再说好听,也终究掩盖不了你卑躬屈膝讨好海妖,罔顾人族脸面的事实。陶知谦,不要再胡言巧语了,谢罪吧!”
但此时,依旧附和他的话,继续叫嚷着让陶知谦谢罪的书生,只有小半部分人。而这小半部分书生也渐渐沉默,最终仅剩下寥寥十几个人,显得如此无力。
陆平月的脸色变得尤其难看。
突然就在这时,远处街道响起一阵鼓噪,一大群两百多个人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
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小孩,身上大都穿着粗布麻衣,看起来都是一些贫苦人家。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粗犷,约莫三十来岁的精干汉子。
“咦,这不是王大海么?”有人认识领头的精干汉子,不由诧异道。
“王大海,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又有人高声询问王大海。
但王大海沉默不理,只顾埋头往前疾走,他身后的一大群人也是大都面带激愤。
以王大海领头的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而来,正在对峙而立的陶知谦和陆平月等人自然注意到了。
陆平月在春意县定居十多年,顿时认出那一群人中的几人,正是住在他家附近的几个渔民。他心下只是略一思考,脸上就不由得浮现出冷笑,朝陶知谦说道:“看你做的好事,现在一定是有人在海上丧命,这些渔民来找你问罪来了,看你这回还能说出什么来。”
说着,陆平月又冷冷瞥了朱清一眼。
朱清神情中不觉现出几分紧张,但陶知谦依旧是神态自若。
陆平月冷笑不已,在他看来,陶知谦这分明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很快,这两百多个人就走到了衙门口的台阶前,人人神情激动地看着台阶上的陶知谦等人。
“不知谁是陶知谦,陶公子?”王大海出声问道。
陶知谦不理朱清朝他连连使着眼色,坦然答道:“我就是陶知谦。”
陶知谦话音刚落,却见王大海竟是“扑腾”朝他跪了下来,在他身后的两百多人,无论男女老少,也紧跟着齐刷刷跪倒一大片。
“多谢陶公子的活命之恩……”王大海等人眼含激动,高声呼道。
陆平月的冷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他身后的众书生,远处围观的普通居民,包括朱清等县衙人员,无不是呆若木雕。
以王大海为首的一群人突如其来向陶知谦跪倒,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也意识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陶知谦本来神情自若,这一刻也不禁有些慌神,连忙快步走下台阶,扶起王大海等人。
但两百多个人,陶知谦一时之间又哪里扶得过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情请大家好好说就是,这岂不是折煞我了……”但不管陶知谦怎么说,这一群人却没有人起身,就连陶知谦扶起的那些人,等他手一离开,又重新跪了下来。
跪倒的人群中不但有妇女手中抱着的婴儿,还有满头苍山白发的老人,甚至都达到陶知谦爷爷那一辈的年纪。
陶知谦这一世的真实年龄,甚至还不到十六岁,他自觉承受不起,不禁急得额头冒汗。
幸好为首的王大海看出了陶知谦的为难,起身朝身后大声道:“不要让陶公子为难了,我们大伙起身吧……”
有了王大海的话,这一大片跪倒的人群才犹豫着陆续站了起来,陶知谦也终于心中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