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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冷冷地看着陶知谦,抬手让众海妖安静下来,眼中夹杂着一丝杀气道:“那你说说,到底我等人怎么就要大祸临头了?若不说出个好歹来,哼……”
陶知谦轻笑一声,道:“妖王盘踞在这浅海区域,自认为春意县奈何不了你们。但妖王又可知?我人族之中强者辈出,更有当今三大圣人在世。春意县已经不胜烦忧,准备将海妖之事汇报赵国朝廷,若朝廷得知,不日就将派来强者。妖王实力令人敬佩,而且有占据大海的地理优势,可妖王自忖,若是大儒、书国,甚至是半圣前来,这海底宫殿可保否?”
他这话却是在危言耸听,赵国西临大海,南面还要防备魔族,北方的晋国也和赵国摩擦加剧,赵国朝廷哪里还顾得上春意县区区一县之地。更何况,强者出动,有可能也引出异族强者,只要海妖没有真的攻上陆地,朝廷极不可能为此大动干戈。
但这些海妖却对人族并不了解,此时听到陶知谦这番话,无不沉默下来,甚至有的海妖官员眼中还现出几分恐慌。
妖王皱着眉头,眼中微不可察的有些凝重,却是冷道:“我海族又岂能没有圣人?况且本王大不了放弃这片海域,人族又能拿我何?”
虽然妖王依旧神情冷厉,但陶知谦哪能看不出他是在嘴硬,拱手又道:“春意县县令虽然准备禀报朝廷,但我极力劝阻。我认为妖王既然没有攻上陆地,就表示没有对我人族的窥伺之心。而春意县之所以派出县卫军一次次征讨海妖,也仅仅只是因为妖王率众占据了这片近海区域,让春意县的渔民们不敢出海打渔。其实我们双方,本来就没有非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理由,何不和平共处,合则两利?”
经过陶知谦之前的一番危言耸听,海妖们已经有了些恐慌心理,此时听陶知谦这么说,顿时就有海妖官员忍不住问道:“怎么和平共处?”
妖王瞪了那个海妖官员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目光放回陶知谦身上紧紧凝视着。
陶知谦轻笑一声,道:“我们互不侵犯,缔结友好条约,同时互通有无。你们海妖允许渔民在这片海域捕鱼,毕竟大海如此之广阔,鱼类数量堪称打捞不尽,让渔民捕鱼也丝毫损害不到你们的意义,同时你们海妖还可以为渔民提供保护,驱赶鱼类让渔民收获,等等之类。”
“怎么看都是对你们人族有利,你未免想得也有些太美妙了吧?”有海妖官员忍不住愤愤不平道,其余海妖也是脸露愤然。
妖王抬手止住众海妖的杂乱,冷笑问道:“那我们海妖又可以得什么好处呢?”
陶知谦笑道:“我们人族虽然得到好处,但你们海妖获得的利益,相较于我们人族而言,其实获利更大。首先,互通有无,你们可以买到我们人族精美的瓷器、丝绸、盐等等,而不必像其他妖族那样,通过牺牲性命的方式争夺。第二点,我们人族不再敌视你们,自然也就不会派那些强者来征讨你们,妖王可以继续在这片海域上逍遥快活。第三点,我们人族书生写出的小说故事,你们今后也可以在市面上买到,不用再费尽心力捉拿我们人族书生……”
陶知谦一点点地说下去,有理有据,逐渐展现出一片美好未来。
一众海妖脸上的愤然也渐渐消失,有的呼吸急促,有的双眼冒光,有的不知想到什么,竟是“嘿嘿”轻笑出声。
就连妖王也是手心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和人族不同,人族视妖魔为宿敌,甚至情感大于理智。但这些海妖却并没有将人族视为死敌,只是看不起人族,此时利益当头,自然被陶知谦说得心动。
沉吟良久,妖王问道:“你们人族向来诡计多端,岂知这不是你们人族陷害我们的计策?”
陶知谦掏出盖有县衙大印的书信,道:“你我两族签订条约,昭告天下。恕我直言,天下睽睽之目,我人族岂能为了你们区区一伙海妖,而甘愿失信于天下,被其余妖魔诸族耻笑?”
“大胆……”有海妖忍不住斥责道,众海妖听陶知谦将他们形容为“区区一伙”,无不是目露愤然。
妖王不悦抬手示意,殿内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虽然陶知谦说的话不太好听,但若细想,却也不无道理。
有海妖侍卫将陶知谦手中书信呈递给妖王,妖王展开书信仔细阅览,眼光隐隐闪亮。
陶知谦静立不语,神色自若,周围众海妖则是在窃窃私语。
过了许久,妖王目光才从书信中抬起来,一挥手,吩咐左右道:“设宴,招待人族使者。”
陶知谦眼中闪过欣喜,拱手躬身道:“谢妖王。”
他知道妖王这么说,就代表事情差不多定下来了,只是细节处,还需要双方详细商谈。
陶知谦由侍卫带领着下去稍作歇息,不到半个时辰,又被领到另一处豪华宫殿。
殿内已经摆好了宴席,两侧海妖官员已经入座,由于等待着陶知谦这个人族使者,还没有动筷。
妖王坐在殿内台阶上的长木桌后,见到陶知谦神情已有温和,招手道:“过来坐。”
陶知谦此时代表着人族,也没有推辞,和妖王并列入席。
海妖并没有人族那么多繁杂的规矩,妖王只简单说了几句,就宣布开席。
席间觥筹交错,自是热闹,而关于人族和海妖的友好条约内容,也在吃喝间一一商定下来。
正式商谈完毕,妖王神情也轻松下来,忽而注意到陶知谦面前的菜没有动几筷子,不由问道:“这些美味佳肴,不合你陶知谦的胃口?”
陶知谦看着桌上不是水煮,就是烧烤,顶多加了一星半点盐分的食物,实在动不起食欲,见妖王来问,也不隐瞒道:“我吃惯了人族的食物,对你们海妖的食物,实在提不起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