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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李清儿担忧地看着李乐山,她深知李乐山的性情。
平时就算心中再有事,李乐山也不会显露于色。而此时看李乐山的阴沉脸色,心中必然已经酝酿了从未有过的怒气。
李乐山又对李清儿道:“清儿,你也出去。”
等厅中终于只剩下了李乐山和陶知谦三人,李乐山终于不用继续压抑,怒目瞪着胡若雪,道:“好你一个妖族,竟然敢来我人族腹地,还求老夫救你。可笑,真当老夫是什么人了?老夫看在叶老弟的面子上,今日就不与你计较,你走吧,莫要等老夫忍不住,去报了官府,那时你想走也就晚了。”
“妖族?”叶顶天也不由震惊地看向胡若雪。来的路上,陶知谦虽然对他坦白了身份,却并没有跟他说明,胡若雪竟然是妖族。
自太古时代以来,妖魔就压制着人族,以奴役人族为乐。而直到上古时代,人族崛起之后,方才在圣元大陆上占据一隅之地。但即便这样,妖族也是与人族常年征战不休,时时寻觅着攻下人族的机会。
千万年以来的积怨,可以说人族和妖族几乎达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
李乐山身为人族一员,此时有这种反应,倒也不值得稀奇。
李乐山看着叶顶天不可思议的神情,冷笑道:“看来叶老弟也是被他们蒙在鼓里,她不但是妖族,若老夫所料不错,她应该还是一只狐妖。不过叶老第此时醒悟过来也不算晚,还是早些与他们划开界线的好。”
胡若雪皱着眉头,眼中有着怒气,但沉默不语。
陶知谦起身,先朝叶顶天拱手,歉然道:“叶兄弟,抱歉我在这件事上瞒了你,不过我也是不想多生事端而已,希望你能够理解。”
叶顶天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陶知谦又朝李乐山拱手道:“神医医术高绝,能够看出若雪妖族之身,在下佩服。但医者父母心,不管妖族、魔族,又或者人族,终究是生灵,在下恳请神医出手,必有重谢。”
“重谢?”李乐山不屑冷哼,冷笑道:“看你也是一个读书人,却不知道一肚子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真是丢光了读书人的脸面。妖族与我人族乃是宿敌,你人妖不分,老夫耻于与你为伍,更不要你什么‘重谢’,你走吧。”
李乐山在“重谢”两个字上加重音,傻子也能听得出来其中的不屑嘲讽。
“你……”胡若雪蹭地起身,瞪着李乐山,张口便要没好话。
李乐山说她的不是,她虽然心中不免恼怒,可也能忍下来。但李乐山说陶知谦的不是,她顿时就有些无法忍受了。
“若雪,闭嘴。”陶知谦呵斥了一声,打断道。
胡若雪只得委屈的闭上嘴巴,但目光依旧恼怒地盯着李乐山。
陶知谦继续拱手,恳切道:“妖族的确与我人族是宿敌,但人有好坏之分,妖同样也有好坏之分。神医你同样是读书人,就应该讲道理,不能够一慨而论,是非不分……”
“老夫懒得与你废话,你若不走,是在等着老夫禀报官府么?”李乐山根本懒得听陶知谦要怎么说服他,直接打断道。
陶知谦看着李乐山一脸愤恨的神情,明白自己在这里耽搁下去,搞不好李乐山还真就报了官府。
有陶知谦的书童身份担保,再加上胡若雪也没做过什么错事,或许官府不一定会拿胡若雪怎么样。但胡若雪暴露身份,极有可能就会被人族中那些奉行除妖斩魔的“卫道士”所盯上,而陶知谦也会被连累,遭世人议论。
当然,胡若雪的身份迟早要展露在世人面前,但这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陶知谦一方面要强大到可以应对世俗的阻力,一方面要转变世人对妖魔鬼怪近乎顽固的思想。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艰辛的任务,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但陶知谦觉得自己值得这么做,不但只是为了自己和胡若雪,也更是为了整个人族。
见李乐山神情坚决,陶知谦知道凭自己的三寸之舌,也只能无济于事。
“既然神医不愿意出手,那在下也就不便打搅,告辞!”陶知谦冷声道,带着胡若雪转身向门外走去。索性已经撕破脸,他也不用继续给李乐山什么好脸色。
“林先生,且慢!”陶知谦两人还没踏出两步,突然被叶顶天出声叫住。
为了以防万一左相府的势力会追查过来,陶知谦依旧让叶顶天在外人面前,对自己继续使用林行远的称呼。
叶顶天这时也终于勉强消化了这个信息,叫住陶知谦两人后,起身向李乐山拱手,恳声道:“不管胡若雪是不是妖族,但她在我印象中,并不是坏人。林先生两人对我红木村有救命之恩,我希望李老哥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计嫌隙,出手施救。”
陶知谦有些意外地看着叶顶天,没想到叶顶天此时明知胡若雪的妖族身份,还肯为他们说话,心中不觉涌过一阵暖意。
李乐山震惊地看着叶顶天,有些不可思议地道:“叶老弟,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她可是妖族啊。”
叶顶天目光清澈道:“我没有糊涂,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叶顶天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希望做一个顶天立地,是非分明的人。他们对我红木村有活命之恩,我若见死不救,这是不义!虽然我叶顶天只是一个粗人,但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父亲杀了人,儿子不用偿命。难道其他妖族和我人族为敌,就非要让她来为这些罪错背黑锅么?若我真这么看,就是是非不分!”
李乐山脸色涨得通红,气喘呼呼。虽然他知道叶顶天不是在说他,但那一个不义,一个是非不分,就好像拿话拍打着他的脸。
“叶老弟,你对老夫有救命恩情,哪怕你让老夫出手救一百个人,一千个人,老夫也不会推辞。但你要让我为一妖族治伤,恕难从命!”李乐山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