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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淡淡的光 线照射进房门内,透着窗扇在地上投下一个又一个忽明忽暗的光斑。
床榻上,只放下一 边的淡黄色床帐内,一抹倩影正仰躺着。
昏 迷着的叶兮月,一张病态的素颜上,淡淡的眉头紧锁着,苍白的唇微微颤抖,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光洁的额上冒出了点点的细汗。
噩梦中,是哪个身影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面前,将自己牢牢地护在身后,一道血光闪过,倏然间是一抹暗黑的血,毒,是什么毒让你倒下,昏迷不醒。
为什么还不醒,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你,一遍又一遍在心底期盼着,只想再看到熟悉又倨傲的你的眼眸,再怒瞪我一次……
黑夜中,那双紧闭的双眸终于睁开了,仿佛是黑夜中的一缕光芒,黝黑的眸子里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深邃的目光让人感到一片的陌生,没有熟悉的情绪,只有无情的冷漠,仿佛是一块冰刃般,一刀一刀地切割着自己焦灼的心。
你,不是他,你……是谁?
喉间似乎被扼住了,一声惊呼的低喃还未开口,那一缕光芒又消失不见,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如吞噬人心的深渊般可怖。
“我走了,臭丫头。”是谁在耳边轻声地低喃。
“不,不要……”躺在床踏上的叶兮月不断地摇着头,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唇瓣颤抖着吐出断断续续的话,“别,别走……君刹……不,不要……”
眼角似乎有一滴泪水滑落,顺着脸颊,浸没到枕芯中,消失不见。
“不要!君刹别走!”一声惊呼,叶兮月大喊着,声音中满是悲凉的痛苦,她倏然间睁开眼,睁大的眸子里,瞳孔紧缩,满满的惊恐久久无法散去。
重重地喘息着,叶兮月撑起身子,她倚靠在床头,被冷汗透湿的素色中衣,衬着身子极为单薄,涣散的眸子里不知染动着是何情绪,缓缓地抬起头,无措的目光扫视着周遭,熟悉的一幕幕场景让叶兮月的眼眸中浸满了悲伤。
心中剧烈地扯动着悲切,原来一切都不是梦,她回到了九华山庄,而君刹却不见了……
你究竟去哪儿了?君刹……
叶兮月的脑海中闪过那一日,君刹陡然间苏醒时睁开的眸子,瞳孔里的陌生情绪让叶兮月不知所措,为什么她从君刹的眼底看不到一丝的熟悉,反而是满满的戒备和冷漠。
你,究竟怎么了……
闭上眼,叶兮月倚靠在床头,她缓缓地曲起双腿,环抱着自己,汲取着一点一点可悲的安全感。
“管公子。”门外,是丫鬟甜美的声音响起。
“你家小姐在里面?”管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三分调侃,七分爽朗。
“小姐还昏睡着,奴婢不敢打扰。”
“如此,那我自个进去吧。”管华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管,管公子,这女子的闺阁,男子,男子怎能随意出入!”小丫鬟的声音透着羞恼,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管华。
“行了,别整这套,本公子对这叶三小姐可没有丝毫的兴趣。”管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本公子是来替你家小姐看身子的,耽误了这事,你担待得起吗?”
自从认定了曲裳之后,管华的行事作风上都变得收敛了许多,甚至对于这些平日里被他调侃了几句就脸红心跳的小姑娘们没了丝毫的兴趣。
对比之后,就越发地欢喜着那动不动就给自己放眼刀子的小裳儿,心底对这不听话的女子也甚是想念。
“可,可是……”小丫头有些急哭了脸,不知所措地看着管华。
“管大哥是吧,进来吧。”正当管华脸色快放下的时候,房门内便传来了叶兮月的声音。
小小地瞪了眼不识相的小丫头,管华抬步上前,推开了房门。
房门外的软榻上,叶兮月换了身软罗兰的衣裙,靠在榻上,目光平视着从外面走进来的管华。
纵然她有时作风太不着调,但是管华终究是外男,她自然不能衣裳不整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兮月,你这是怎么了?”管华一瞧叶兮月那副失魂落魄,没了往日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瞧你这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不会真的是太担心叶冰块了吧?”
闻言,叶兮月抬起头,唇边扯开一抹勉强的笑意,“让管大哥担心了,我无事。”
管华挑了挑好看的眉梢,若有所思地看着叶兮月,半响他才试探性地问道:“难道你担忧的是他人?”
目光一闪,叶兮月没有回话,她微微垂着眼帘,声音淡淡地说道:“你多虑了,我只是担忧大哥的身子。”
“哦?”管华摆明了不信,不以为然道:“叶冰块要是知道你如此关心他,也不好意思接着昏迷了。”
淡淡一笑,叶兮月眼底没有多少情绪,她靠在软榻上,目光看向某处,微微出神。
“行了,把手伸出来,让本公子给你把把脉,瞧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管华撇撇嘴,无奈地上前。
闻言,叶兮月便将自己右手的袖掀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
往叶兮月的手腕上铺上了层软布,管华细细地把脉探查着叶兮月的脉象。
沉吟了片刻,管华收回手,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兮月,我还真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你的脉象上把到这样虚弱的脉象。”
“最近你心绪不宁,不论是为了什么,多注意休息,身子还是自己的。”管华起身,他看着倚靠在床榻上,苍白着一张小脸的叶兮月,在心底默默叹息了一声,便也开口说道。
“嗯。”叶兮月无神地应道。
而这一边,叶承影的房内。
顾云若坐在床边,将手中喂完了的药汁放置到一旁,这药是管华千辛万苦采摘回来的琅琊草熬制成的汤药,也是顾云若千盼万盼的药汤。
掏出怀中的锦帕,顾云若为昏迷着的叶承影擦了擦唇角,目光带着心疼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叶承影。
“夫君,你听得到我说的吗嘛?”顾云若出声,声音中有着若有若无的期盼,她看躺在床榻上仿佛是了无声息的叶承影,恍惚的神色上没了生气,喃喃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云若的声音不知是在安慰着自己,抑或是告诫着自己,要让自己冲淡对于叶承影昏迷的哀伤,她抬起手,握着叶承影垂放在身侧的手,十指浅浅地交握着,感受着掌心中传递过来的热度,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
她微微垂着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这连日来的迷茫无措,还没有完全地冲散。
正当顾云若陷入淡淡的哀伤中时,忽得,交握着的双手,另一只无力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用了些许的力度。
目光一怔,顾云若艰涩地移动着目光,落在与叶承影交握着的双手上,微微呆愣住的目光染上些许惊喜。
方才,是她的错觉吗?夫君的手动了?
顾云若睁大眼,紧紧地盯着双手,仿佛是被顾云若的目光感应到了,那交握着的双手又再度微弱地动了一下,这一次的动弹比起上一次更加明显了。
“夫,夫君?承影?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顾云若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微微睁大的瞳孔里满是期盼,声音上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地颤抖。
顾云若死死地盯着叶承影苍白的脸色,一瞬不瞬地看着。
眼睫颤了颤,一丝刺眼的光芒从外界射向眼眸底,难受地让人无法一下子合上了眼。
“夫,夫君?”顾云若抬起手,她抚着叶承影的脸颊,将五指合拢,用掌心悬在叶承影脸颊的上空,为他遮住了刺眼的光线。
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顾云若静静地凝视着叶承影,一言不发。
手心遮盖住的下方,那浓密的眼睫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眸子,映入叶承影眼帘中的是一双白皙泛着光泽的手掌心。
抬起手,叶承影捂着自己眼前上方的手,侧过头,静静地看着顾云若,嘴角扯开一抹温暖的浅笑,眼角眉梢处尽是淡淡的喜悦,“夫人,我回来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几字,叫顾云若一瞬间红了眼眶,哪怕是这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和委屈,顾云若都可以故作稳重,可如今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好似敲打在顾云若的心口上,雷鸣般的声音从顾云若的胸口传出,震撼了顾云若的心口。
“夫人。”叶承影看着顾云若如此呆愣的模样,不由地失笑,“你这般模样可是在不欢迎我醒来?咳……咳咳……”
才刚刚说了句难得调侃的话,叶承影便又不自觉地咳了起来。
“少说点话!”见状,顾云若立刻收敛了神色,直起身子,紧张兮兮地看着叶承影,“你觉得如何?哪里难受?要不要去叫一下管大哥?”
“咳咳……”叶承影勾了勾唇角,抬眼凝视着顾云若,眸子了浸满了柔情,轻声道:“不用紧张的,我,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