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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朝,大臣都离开议事大殿,走在外面的时候,大多三两成群,这些都是私下交好的同伴,经历上次由内间事件引发的人心动乱后,这些大臣又可以放心地与旧日同僚走近些。
大家相互见了嘘寒问暖,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默契的是,谁也不提几天前互相猜疑的事情。
有一个矮小的身影比较孤独,正是大司农冯丰。
冯丰身材矮小长相丑陋,为人处事呆板不近人情,所以为官多年都没有交好的朋友,每每上朝下朝,都是孑然一人,影孤形单。
今天,他正走着,忽然从后面跟上来一个人,与其并肩同行。
冯丰有些奇怪地转过头去,看到来人,脸色一变,眼皮不自主地一直眨动,脸色也泛红了些,映得脸上的雀斑更加明显了。
来人是秦芷。
秦芷个头高一些,冯丰看秦芷的时候,还需要微抬着头。
秦芷美丽得不可方物,是平田国第一美人,这样的大美女走在身旁,难怪冯丰会面红耳赤。
冯丰一向自卑,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芷后,立马就把眼神移开,他想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走在一起?
但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像小的时候隔壁家妹妹指着他的脸,问他为什么你的脸上有这么多的斑点而让他哑口不能言。
半响,秦芷终于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让陛下修葺宫殿?这种事情应该是我份内的职责。”
秦芷的声音没有情绪波动,让人听不出她是何用意。
冯丰咽了口水,回答道:“你最近不是缺钱用吗?我寻思着,如果可以给陛下修建宫殿,你这个工部尚书在其中随便游走周转,就能赚一大笔。”
秦芷听了,脸色大变,她停住脚步,盯着冯丰,道:“你怎么知道我缺钱?你监视我?”
冯丰赶忙解释道:“不是的,昨日的时候,我路过当铺见你从里面出来,我猜想你是缺钱了所以才会典当了东西。”
秦芷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冯丰,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昨日秦芷确实是去当铺典当东西,她把家中一些值钱的物件和自己心爱的诸多首饰都典当了,得的钱都交给了自己的弟弟秦畅。
秦畅在大前天与人斗殴,失手打死了对方,现在对方家中要闹事,秦家只好想办法用钱解决,本来秦芷不想牵扯其中,但是实在拗不过家中父母的苦苦哀求,当她的父母跪在她面前的时候,从前的所有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秦芷问冯丰。
冯丰面无表情道:“不知道,只是想帮助你。”
秦芷古怪地打量一阵冯丰,忽然想到什么,口中道:“咕平斯多拉奇。”
冯丰一愣,奇怪道:“你说什么?”
秦芷见这冯丰不懂这句话,眼中闪过遗憾的神色,她轻叹一口气,没解释什么,直接走开了。
“哎?”冯丰想叫住秦芷,但忽然觉得自己如果叫住秦芷,应该说些什么呢?既然她不想解释,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自己追问,恐怕还会引起对方的厌恶吧。
想到这,他缩回手,嘴中默念着秦芷刚才的那句古怪发音的句子‘咕平斯多拉奇’。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冯丰深思着,一路赶回家。
刚到家,他就跑进书房,开始查阅典籍,一直到中午,都没找到相关的书籍中有记载这种古怪发音的句子。
他叫来下人,道:“去把阁楼的书都搬下来。”
下人一愣,道:“今天太阳不好啊,为什么要今天晒书?”
冯丰哭笑不得道:“晒什么书,我要找东西。”
“是。”下人出了房间。
不一会,侍女进门,喊冯丰吃午饭。
冯丰摆手道:“今天中饭不吃了。”
“是。”侍女正要下去,冯丰叫住这个侍女,道:“把府中识字的下人都叫来。”
“是。”侍女虽然有些疑惑,但没问什么,领命下去。
一会后,冯丰将叫来的识字下人都集合到院子里,然后将藏书阁的旧书也都搬到了院子中。
他看向众人道:“今天你们得帮我找一句话。”
“一句话?”众人面面相觑,不懂冯丰的意思。
冯丰解释道:“原话发音是‘咕平斯多拉奇’,你们要在这些书籍中寻找与这句话有关系的一切东西,哪怕是蛛丝马迹,也要及时告诉我。”
众人嘴中重复着‘咕平斯多拉奇’,脸色古怪。
“大人,这是哪个地方的话?怎么这么奇怪。”有个下人,道。
冯丰苦笑道:“我要是知道,就不用叫你们来找了。”
“开始吧。”冯丰指着地上的千百本书籍。
“好嘞。”下人们便开始进行‘搜寻行动’。
冯丰从小自卑内向,陪伴他童年甚至青年的基本都是书,到了在朝为官的时候,他仍喜欢读书,所以在家中,收藏了很多外界都寻不到的珍版书籍。
下人们一页页翻着发黄的书页,小心翼翼,同时,嘴中嘟囔,以匹配书中提及到的一些读音。
一直到傍晚,天色开始暗下来的时候,终于有了发现。
“大人,我发现了!”一个中年下人喊道。
所有人都围过去,中年人把手中书捧过来,指着中间的地方,道:“这是古罗兰人的语言,原意是‘思想凌驾于生命’。”
“好像真的是,哎?不对,这书中说的读音是‘咕盆斯……多拉奇’,大人说的是‘咕平斯多拉奇’。”一个侍女提出疑问道。
“‘盆斯’意思是思想,这个词在后来罗兰人南迁之后,发音变成了‘平斯’。”中年人又翻到另外一页,指着道。
“诶,还真是。”
冯丰若有所思,点点头,道:“你看一下,这些罗兰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难道秦芷祖上是罗兰人?’冯丰在心中想着。
“这书上没写。”中年人道。
冯峰道:“那现在就找关于罗兰人的相关信息。”
“是。”下人们又散开来,重新翻阅。
不一会,就有了发现。
“大人,这本书写的是罗兰秘史,后面还有编注呢。”一个侍女拿着一本书。
冯丰接过来,大概地看了一下,看到后面编注的时候,脸色一变,赶忙将手中的书籍合起来。
“行了,把这些书都收拾好抬上去,然后歇着吧,今天的事情对外边不要提及只言片语。”冯丰严肃道。
“是。”下人们点头。
冯丰拿着书,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