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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芳璇病了。
而且病得很突然。
苏瓷是接了顾牧深的电话才知道的。
医院,住院大楼。
苏瓷到的时候,顾牧深正在楼下等她。
她以前觉得,他那样真的特别帅。
长身玉立,靠在门口的石柱上,嘴里叼着一根烟。
拽拽的,酷酷的,痞痞的。
没等迈步,就见顾牧深对路过的小护士吹了个口哨,逗得人家羞红了脸。
苏瓷冷笑,对顾牧深最后一丁点还算美好的记忆也尽数散掉了。
“苏苏。”
看见苏瓷,顾牧深熄灭烟往前迎了两步,笑:“来了。”
说着,他接过苏瓷手里的花和水果篮。
他妈妈生病了,他还笑得出来?
苏瓷奇怪的看着他,把他看得蹙眉,摸着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收回视线,她低声说:“哪间病房,我自己过去。”
“我也要去,一起。”顾牧深说着,自然而然的伸手过来揽她的肩膀。
苏瓷偏身躲开,自顾自往前走。
看着她的背影,顾牧深嘲讽一笑,快步跟上。
在她进电梯前,和她并肩而站。
侧目看他一眼,苏瓷不语。
如果不是看在顾立成,还有于芳璇曾经是她婆婆的份上,今天这趟,她不会来。
病房里,顾立成在。
不过他还有事,一会儿就要走。
苏瓷和顾牧深进门,看见她,顾立成和于芳璇都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
出口的是于芳璇,声音还很冷。
因为和顾牧深离婚的事,于芳璇到现在都在怪她。
当妈的就是这样,就算错的是儿子,她也不会怪儿子,只会怪她。
苏瓷无所谓,现在于芳璇的态度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芳璇。”顾立成蹙眉低斥,很不满意她对苏瓷的态度。
于芳璇咬着下唇,被丈夫折了面子,还是在苏瓷面前,让她脸色苍白。
顾立成站起身,柔声对苏瓷说:“苏苏,你怎么来了?”
“听说,”顿了下,苏瓷轻声说:“阿姨病了,我来探望。”
“阿姨?”于芳璇冷笑出声,“是啊,我现在是你阿姨了。”
“芳璇。”顾立成看着于芳璇,声音不悦:“苏苏来看你,可你呢?能不能有个做长辈的样子?错是你儿子的错!跟苏苏没有关系。”
于芳璇闻言,张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也就是走个过场,既然走完了,她也没必要多待。
和顾立成说了几句话,苏瓷告辞。
顾牧深一直在一边没说话,这时苏瓷要走,他站起身,“我送你。”
苏瓷看也没看他,冷淡说:“不用了,我开车来的,自己回去。”
顾牧深笑,笑意不达眼底。
看样子,是非要送她不可。
苏瓷往病房门口走,他悠悠的跟着。
突然,顾立成叫住他:“牧深,你留下来陪你妈妈。”
顾牧深脚步一顿,双手在身侧握紧。
顾立成走上前,对苏瓷说:“苏苏,我送你出去。”
“爸……”苏瓷下意识出口,赶紧停住,“顾叔叔,不用了。”
“走吧。”拍拍苏瓷肩膀,顾立成率先出门。
苏瓷捏紧手提包带子,跟上。
电梯门前。
顾立成问她:“牧深给你打电话了?”
“嗯。”
“这个臭小子!呵!”冷笑,顾立成声音阴沉:“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用。”
苏瓷明白顾立成的意思。
只是,她和顾牧深绝对没有可能了。
垂着头,她轻声说:“对不起。”
“苏苏,是顾家对不起你。你不要说对不起了。”顾立成伸手捏捏苏瓷的肩,“还有芳璇那个人,你也知道,她脾气就那样。”
“嗯。”
“别看她和牧深……其实心里最疼牧深,也疼你的。所以才会……别往心里去,嗯?”
抬起头,苏瓷看着顾立成,微笑:“不会。顾叔叔,阿姨身体,医生怎么说?”
“没大事。她就是太要强了,硬是把自己要强到进了医院。她心里存着事,可是对我也不说。这些事憋着,人不生病才怪。再说了,上了岁数的人都有个小病小灾的。不当事。”
“那也,让阿姨好好养病。”
“嗯,我会替你转告她的。对了。”想到什么,顾立成犹豫着,还是问:“你和温瑾安?”
他问这件事,总让苏瓷莫名感觉到尴尬。
舔了舔唇,正好电梯来了。
呼出一口气,苏瓷进了电梯。
面对着顾立成笑着说:“顾叔叔,我先走了。”
顾立成点头,摆摆手,“去吧,回去路上小心。”
“好。”
门缓缓合上。
看着向下跳跃的数字,顾立成重重一叹。
回头,就看见顾牧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以后不许再给苏苏打电话,不要再缠着她。”撂下这句话,顾立成回病房。
顾牧深咬牙,一拳捶在墙壁上,神色阴霾。
……
风起。
“苏总?苏总?”
“什么?”
苏瓷回过神,面露迷茫,“怎么了?”
景冉无奈失笑,指着她面前桌上,“苏总,签名。”
“哦,签名,签名。”
“唰唰”签了字,她合上文件递给景冉。
景冉接过文件,没立刻出去,而是问她:“苏总,怎么了?这两天就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哦,有件烦心事。”耙了耙头发,苏瓷微微嘟唇,“有个,咳,有个朋友要过生日了。我想着,怎么帮他庆祝呢。”
景冉眨巴眼睛,笑着问:“什么朋友?男朋友?”
苏瓷笑了笑,没否认。
“过生日嘛。就是一起吃个饭,送生日礼物,吹蜡烛,吃蛋糕。或者唱K。”
“是吧?一般过生日都是这样吧。”
景冉点头,“对啊,一般都是这样。”
“这样不行,太普通了。”苏瓷歪头,眨巴眼睛,“我想给他一个惊喜。生日惊喜。”
“有想法了吗?”
说到这里,苏瓷垮下肩膀,“就是没有,所以才愁。”
景冉跟着头疼的皱眉,突然,她眼睛一亮。
“有了!”
“是什么?”苏瓷激动的看着她,“你想到什么了?”
景冉抱着文件倾身向前,看着苏瓷,“苏总,你可以跟他一起,出海啊。”
“出海吗?”
“对呀。我舅舅是气象局的,我帮你问问最近的天气,要是天气好的话,出海多好啊,还能看日出哦。”
“哇!”惊呼一声,苏瓷站起身,一把抱住景冉,“哎呦,我的小冉冉,你可太聪明了!我决定了,今年你的年终奖金,double!”
“真的?苏总,说话算话?”
“真的。那你快点帮我问你舅舅,问他这周是不是都是晴天。”
“好。”景冉应下,笑着说:“我马上打电话。”
*
绿锦园。
苏瓷靠在温瑾安怀里,手里捧着手机正在查天气预报。
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温瑾安问:“查这个干什么?”
苏瓷一怔,赶紧关闭页面,坐直身体拿了果盘里橘子,“没,没什么。无聊,随便看看。”
温瑾安揉了下她的头发,站起身。
“去哪儿?”
“洗手间。”
“哦,那,那你去吧。”
看他进了卧室,苏瓷又拿起手机开始查天气,然后给景冉发了条短信。
‘小冉冉,今天你舅舅说没说,天气没什么变化吧?’
过了几分钟,景冉回复:
‘刚打了电话,没有。苏总,不要担心啦。’
松了一口气,苏瓷看着短信笑起来。
温瑾安出来,就见她傻兮兮的笑。
走过来坐下,把她揽到怀里,“苏瓷。”
“嗯?”
“你有事情瞒着我吗?”
转头,对上他深深重瞳。
苏瓷舔了下唇瓣,认真的摇头,“没有啊。”
“真的?”
“真的,真的。”抱住他精瘦的腰肢,苏瓷咬唇,问:“那个,瑾安,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没打算。”
“太好了!”仰起头,她笑意晏晏,“那把那天送我吧。”
“嗯?”
“送给我,你生日那天。我给你过生日。”
凝着她弯弯的眉眼,忍不住,在她眉心一吻,声音微哑,“好。”
……
孩子的生日,母亲的苦难日。
这一天,四九城,温家。
慕以瞳一如既往的收到了儿子送的礼物。
温瑾安生日当天。
距离出海还有不到三小时。
苏瓷拨通了左流光的电话。
“流光哥,你出发了吗?”
左流光懒懒的说道:“正准备出发。妹妹,相信哥哥,妥妥的。”
“好。”
挂了手机,苏瓷又给温瑾安打过去。
“瑾安,下班了吗?”
“嗯,马上。”
“我去接你,等我。”
知行楼下,温瑾安走出来,一眼就看见苏瓷的车子。
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他随手把手里东西放在车后座。
苏瓷紧盯着,问:“是什么?”
“怀夏送的。”
“哦。”撇撇嘴,苏瓷笑眯眯,“安全带。”
温瑾安微笑系好安全带。
“OK,出发了。”
车子启动,汇入车道。
“去哪儿?”
“保密。”
一个半小时后,港口。
海风吹拂,温瑾安和苏瓷推开车门下车。
看着港口停着的游艇,温瑾安有些吃惊,“苏瓷?”
苏瓷挽住他的手臂,笑着说:“对啦,温总没有想错,也没有看错,我们要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