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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傅念还是被傅司其带走了,我知道傅司其为什么会对傅念这样的严肃,因为她说了他不敢去想象的事情。
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没有明天。
奇怪的事情是,我竟然也不害怕了,在贝瑶来看我的时候,我还是在说着她结婚的事情,我说道,“你就不能看在我要死了的份上,成全我的这个想法吗?”
听见我的这句话的时候,贝瑶差点将我直接给掐死,但是看在我一片虚弱的份上,她还是没动,只说道,“你就不能盼着自己一点好吗?”
我只是笑,贝瑶也拿我没办法,只低头削苹果,“你放心,我还不能照顾好自己吗?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一定会结婚的。”
我点头,贝瑶将苹果递给我,我说道,“我想吃橘子。”
“不能吃!好好的吃你的苹果吧!”贝瑶瞪了我一眼,正好顾子阳走了进来,说道,“对着病人大呼小叫是不对的。”
我不断的点头,贝瑶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顾子阳,说道,“你给我闭嘴,我和小雨多少年的感情,我还需要你来教我?”
顾子阳只是笑,我推了一下贝瑶,“你别老是欺负人家。”
“没事,傅司其呢?我是来找他商量一点事情的。”
“刚刚出去买东西了。”贝瑶头也不抬,接着,她就好像刚刚想起了什么一样,抬头说道,“你要跟他商量什么事情?我也要听。”
顾子阳看了我一眼,“没什么,那我等一下来找他好了。”
在顾子阳转身就走的时候,贝瑶想了一下,追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将手里面的苹果塞给我,我将苹果放在旁边,本来想要出去听听看的,但是我的身体连下床都没有办法,只能作罢。
我的眼睛看向窗外,那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树木,之前贝瑶说在看见那些生命的时候,会让我的心情比较好。
但是我想要说,在看见那些蓬勃的生命的时候,我很自然的就会联想到了自己逐渐衰弱的身体,心情反而会更加的难受。
这些话,我没有告诉贝瑶,她不喜欢我说这些,她总是固执的以为,我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是其实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奇迹。
傅司其回来的时候我几乎已经睡着了,他轻轻的摸了一下我的脸庞,尽管他的动作很轻,但是我还是醒了。
清醒的时候,我已经很少睡觉,因为我不想要浪费过多的时间,就好像那么一句话说的,人生无须多睡,死后自当长眠。
“饿了吗?吃点东西吧。”傅司其说道。
我看向他手上的东西,是一碗米线。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傅司其说道,“正好看见旁边有一家卖的,就买了。”
我笑了一下,“我都喜欢吃的。”
“上一次你不喜欢吃鸡蛋的事情,就没有跟我说。”傅司其突然说道,我愣了一下,这都已经是多久之前的事情,我几乎都已经忘了。
我低声说道,“没关系,反正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吃。”
我低头吃了两口,其实嘴巴里面已经吃不出什么味道,因为输液和药物的原因,我的嘴巴里面是永远的苦涩,在吃了两口之后,我就觉得一阵阵的东西涌了上来,我努力的想要克制住的,但是还是没有办法。
我吐得一塌糊涂。
傅司其就在我的身边,我看见他的衣服都被我弄脏了一点。
我想要帮他擦一下,他却已经将漱口的杯子给我。
我起身抽了纸巾,帮他擦着,“对不起。”
傅司其的身体好像僵硬了一下,接着,他的手覆上我的,“没事,你先漱一下口吧,东西不好吃是吗?我再给你买,你想要吃什么?”
我摇摇头,想要说话的时候,胃里又是一阵的翻涌,只是这一次吐出来的不仅仅是刚刚吃下去的东西,还有大片大片的鲜血。
傅司其的身体好像都在颤抖,我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的,我经常都是这样,习惯了就好了,你看看小的时候,我看你武侠剧的时候,里面的人都是吐血来吐血去的,最后都练成了绝世武功呢!”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都开始笑了起来,但是傅司其脸上却始终都是一片的僵硬,我拉着他的手,“不要这样,你笑一下给我看看好不好?”
他努力的扯了一下嘴角,我说道,“笑得比哭还难看。”
傅司其突然用力,将我搂在他的怀里面,我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眼睛闭了上去。
“常小雨,在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这样的吗?”
我轻轻的恩了一声,又摇了摇头,“这是最近才有的事情,要不然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傅司其将我的身体拉开,接着,他低头开始吻我。
在我的口腔里面还满是鲜血的味道,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是他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不断地加深,手搂着我的身体,好像是要用力,却又不敢。
在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和困难之后,他终于将我放开。
“你要好好的。”傅司其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他的这句话,我有点想要笑,但是被我忍住了,我只认真的说道,“好,我会好好的。”
傅司其又将我抱住,我觉得身体有些疲倦了,但是还是睁着眼睛不想要睡觉。
我说道,“傅司其,我死了的话,你就将我埋在我爸爸的身边吧,我想要陪着他。”
听见我的话之后,傅司其在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他才说了一个好字。
我笑了一下,直接睡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的时间,现在我连梦都不会做了,眼睛是闭着的,但是我可以清楚的听见周围人在说话,但是身体却是一片的沉重。
我想着应该是死亡的感觉。
但是这样的时候,往往只要他的手触碰上我的,我就会觉得,自己的心跳,又慢慢的回来,身体又开始有了力量。
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见整个病房都是一片的陌生。
我说道,“这是哪?”
贝瑶的声音传来,“你醒了小雨,顾子阳就说你差不多这个时候醒的,你感觉怎么样?”
“和之前差不多,这里是哪?”我还是执着于这个问题,因为不仅病房里面是一片的陌生,也只有贝瑶在我的身边,这样的感觉让我觉得……有点慌。
贝瑶朝我笑了一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贝瑶让人将我抱坐在轮椅上面,推着我往前面走着。
在前面的地方,才是我熟悉的病房。
但是此时,病房的门是关着的,我看着那门,总觉得好像……里面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一样。
我看向贝瑶,她已经将门推开。
是我原来的病房,但是又不是我原来的病房。
我和贝瑶说过的,我不喜欢任何的花,但是我喜欢粉红豹,那玩偶之前我有很多,但是在被傅司其说是幼稚之后,就被我放了起来。
此时在病房里面,是无数的粉红豹。
而在里面,都是我熟悉的人,顾子阳,苏泊,齐先生,甚至还有陆承扬,最后的一个,是傅司其。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在那里面,是我久违了的白色衬衣,他打着整齐的领带,头发梳了上去,那一张脸庞,是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我始终都会觉得心跳加速的样子。
贝瑶推着我慢慢的往前,然后,就在所有人的眼睛下面,傅司其慢慢的将藏在身后的戒指拿了出来,单膝下跪。
我记得之前的时候,我和傅司其看电视看见这样的画面的时候,那个女人哭得是稀里哗啦,傅司其只评价了两个字,无聊!
所以我以为,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而此时,傅司其正跪在我的面前,在他的眼睛里面,是一片的虔诚,却有一种强大的震撼,在我的心里面蔓延开来。
我的手脚都在颤抖着。
傅司其就看着我,说道,“嫁给我,可以吗?”
六个字,他之前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而我和他走过了漫长的将近八年的时间。
分分合合。
他对我从最开始的冷眼旁观,到现在。
心里面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应该满足了常小雨,最开始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但是,谁会嫌幸福多呢?
我的眼睛闭了一下,眼泪已经不断的从里面掉了下来,接着,我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贝瑶尖叫了一声,接着,我睁开眼睛,看见傅司其正在对我笑。
他很少笑,或者应该说,他很少这样笑。
然后,他将我的手拉了起来,将那戒指,慢慢的戴在我的手上。
依旧是白金色,在那上面,是一颗小小的粉钻。
我抬起头来,傅司其已经吻住了我,轻轻的一下,无关于任何的其他,但是就好像是一个郑重的仪式一样。
我感觉这个婚礼,比我们之前那个盛大的婚礼,要真实一百倍。
我看着面前的傅司其,“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傅司其点点头。
我笑着,“我想要……放弃化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