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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先生说要带我去国外化疗。
我拒绝了。
我说我已经不想要离开这片土地了,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齐先生没有办法,于是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是。
我让他将傅念带来我看看,他看了看我之后说道,“如果将傅念带来的话,可能会将你的行踪曝光。”
我顿了一下,失望的想要说那就算了的时候,齐先生突然将一叠的照片拿了出来。
他将照片交给我,“希望可以帮到你。”
我慢慢的接了过来,可以看见的,是在那上面,都是傅念在幼儿园里面的样子,还有傅司其去接送她的背影。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是在看见的时候,我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我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在上面,一点点的,就好像他还在我的面前,就好像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会转过头来会发现我一样,我的动作,是这样的小心翼翼。
我的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了起来,眼泪,更加无法控制。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月前,在冬天降临的时候,我们曾经靠的那样的近,他的笑容就好像是春日的阳光一样,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像被点亮了一样。
我想起在我来大姨妈的时候,他给我小心翼翼捂着肚子的样子,而现在半夜里面,我被疼痛折磨的无法入眠的时候,他会心疼吗?
我想起我们去旅游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温暖的手掌,现在我的手上,已经找不到可以下针的地方,那天贝瑶进来看见的时候,就直接哭了出来。
我想起在春节的时候,他抱着我在家里面,我们一切看雪拥吻,现在已经逐渐的步入了夏天,但是我却觉得,就好像是在冰窖里面一样的寒冷。
我想起他喜欢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但是现在,我的头发却几乎已经掉光了。
我从来不敢去看镜子里面的自己。
我觉得一定很丑。
这样的我,怎么去见他?
怎么能够……
一想起这些的时候,我就觉得整个胸口,都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开一样的疼痛,我明明知道这样想只会让疼痛加剧,却又一遍遍的去想着。
一个疗程终于结束了。
我活了下来。
在我转过头的时候,却看见窗外的树叶已经是茂盛的一片。
我慢慢的将旁边的镜子拿了过来,在看见镜子里面的我的时候,我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上面的我,头顶只剩下几根的头发,还是半长不短的。
眼睛陷了进去,嘴唇是干涸苍白的一片,面容憔悴。
贝瑶抱住我,“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跟我去幼儿园看看傅念好不好?”
贝瑶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去问问顾子阳吧!”
顾子阳同意了,但是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并且要齐先生派人送我们过去。
傅念还是在原来的幼儿园,我远远地就看见她站在门口,在等待人过来接她。
她长高了不少,高高的双马尾不知道是谁编的,周围的小朋友都是三两个站在一起,却只有她是一个人,站在人群里面,格外的孤单。
司机将车窗摇了下来,我就坐在车子里面看着她。
我的头上带着帽子,样子也和原来的完全不一样,所以傅念连注意到我都没有。
我就那样看着她。
不一会儿的时间,一辆黑色的车子停了下来,我的心跳都好像要停止了一样。
“爸爸!”
傅念大叫了一声,接着张开了手臂抱着面前的人。
然后我终于看见了他。
不再是那些我已经看了千百遍的照片,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眼泪顿时冲了上来,我看着他将傅念抱了起来,说道,“念儿今天乖吗?”
“乖的,老师还奖励了我一朵大红花!”
听见傅念的这句话,傅司其顿时笑了起来,说道,“我们的念儿真棒,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我想要见妈妈。”
傅念的这句话说完,我清楚的看见傅司其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接着,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眼睛看了过来。
我立即将我的帽子拉了下来,对司机说道,“开车!”
“常小雨!”
傅司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敢回头,手紧紧的拉着贝瑶的,贝瑶看了看我,说道,“齐先生会愿意让你们见面的。”
我突然就笑了起来,接着,我一把将我的帽子扯了下来,说道,“你让我怎么见他?你让我这个样子,怎么去见他?!”
贝瑶将我抱住,“没关系的小雨,在我的眼睛里面,你就是最漂亮的,小雨,真的,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个了。”
我不断的摇头,眼泪不断的流淌了下来,“所以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愿意接受化疗,我宁愿美美的死在他的身边,我也不想要过这样的日子你知道吗?我真的……我宁愿我死了算了……”
“小雨,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你不是要看我穿上婚纱吗?你还要做我的伴娘不是吗?你忘了吗?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说过的,要做彼此的伴娘,现在我已经做了你的,你也一定要做我的,知道吗?”
我看着她,说道,“你不需要一个丑八怪做你的新娘。”
“我不许你这样说!你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不想要再和贝瑶说什么,因为她哭得已经比我还要多了,再哭下去,我怕顾子阳会跟我拼命。
回到医院里面的时候,陆承扬已经在那里。
还有另外的一个人。
在看见他的背影的时候,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接着,我慢慢的说道,“苏泊?”
听见我的话,苏泊慢慢的转过身来,在看见我的时候,他好像愣了一下,接着他飞快的走了过来,将我抱住。
他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我摇摇头,“不是的。”
苏泊的怀抱恰到好处,不至于让我感觉到疼,又会让我感觉到安全感。
苏泊慢慢的将我松开,说道,“按照你之前说的那样,我还以为你就算是死,也要在他的身边的,”
听见苏泊的这句话,我顿时笑了起来,“我是想要这样想来的,但是贝瑶他们不让我死。”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贝瑶咬牙说道,“死不死的,你们一个个的,是疯了是吗?”
我朝苏泊笑了一下,任由他们将我抱上床,贝瑶仔细的帮我盖好被子,说道,“你们先聊一下,陆承扬,我们出去买东西。”
我看向苏泊,“是谁跟你说的。”
“贝瑶,本来李珩也是要一起来的,但是他的老婆已经要生了,抽不开身。”
我点点头,接着笑了起来,说道,“其实你们不用这样的,弄得好像我真的要死了一样,一个个的来看我。”
苏泊摇头,“你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要不等一下贝瑶又要跟我拼命。”
我点头,“好,不说了。”
苏泊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个叫做陆承扬的,刚刚咋一眼的时候,我以为是傅司其。”
我笑了笑,“他们的确很像,他是傅司其的弟弟。”
苏泊恩了一声,“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也听他说了,你现在还不愿意让傅司其知道是吗?”
我没说话了。
苏泊说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后悔,还有,替你的女儿想想。”
“我打扰到你们什么了吗?”
听见这声音的时候,我转过头来,却看见齐先生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是温和的笑容,“我是来给人送东西吃的,为了庆祝你第一个疗程结束,这是奖励你的蛋糕。”
放在我面前的,是提拉米苏。
我看着那东西,说道,“谁跟你说我喜欢吃这个的?”
“我只是觉得你吃医院的东西应该都腻了,问了顾医生,他说你可以吃一点这个,所以我就带过啦了,怎么,不喜欢?”
我摇摇头,眼睛慢慢的看向面前的蛋糕。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个时候,我喜欢傅司其,却又不敢靠近,于是让人送了一块蛋糕给他,就是这提拉米苏,我就躲在后面,看着他将那蛋糕接了过去,毫不留情的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我还记得,当时的施洛依在他的身边笑得嫣然,“你怎么这样,那你不吃,我还想要吃呢!”
他不会知道吧?
那是我做了一个晚上唯一一个成功的蛋糕,在那蛋糕里面,是我加进去的一张纸条,那是我这辈子,唯一写过的一封情书。
就这样被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蛋糕,也讨厌一切的蛋糕。
“你要是不喜欢吃的话,还是算了吧……”齐先生的话说着就要将我面前的蛋糕拿走,我将他的手拉住,“我喜欢吃的,就是……太多年了。”
我慢慢的将叉子拿了起来,还没有吃进嘴巴里面的时候,我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出来!常小雨!你给我出来!”
我手上的叉子连带着蛋糕,就这样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