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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欢和阿Q来到竹屋的时候,看到慕凡站在外边,朝着远处望着。
阿Q刚要说话,却被沈欢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于是,两个人默不作声地走到了慕凡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凌枫隋正坐在一张竹椅上,望着那群雪白的兔子。
原本很是小巧的兔子们,倒是被凌枫隋养得白白胖胖的。
“自从竹子去了之后,他就开始郁郁寡欢了。这几天他一直在请法师做法事,你们来之前,凌枫隋刚将他们赶下山去,怕也是接受了吧。”慕凡说着,叹了口气。
沈欢望着那伤神的凌枫隋,问旁边的慕凡:“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们都知道竹子在他的心中,可谓是亲人的存在了。当初是竹子救了他一条命,可是现在,竹子去了,虽然有这么多的兔子陪伴着他,但怕也是孤单的。”慕凡说。
的确,竹子的离开,对凌枫隋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三个人走过去,背对他们的凌枫隋突然轻笑一声,喃喃着:“如果是来安慰我的,那可以离开了。”
“我们不是来安慰你的,但也能知道你此刻的感受。”沈欢说,“我这一次和阿Q过来,是想要接你下山的。”
沉默了许久,凌枫隋不确定地问:“接我下山?”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转过头来,用着无谓的眼光望着他们,说:“我凌枫隋哪里也不去,竹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可是现在啊,竹子离开了,我又能去哪里呢?竹林是我和它共同的地方,我若是离开了,它又会有多伤心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欢注意到凌枫隋的眼眶中带泪,可还是倔强的。
他是杀手,喜怒哀乐从来不会随意呈现在脸上。可是现在,却因为竹子的离开而伤情。
“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这也是顾凌然交代下来的。他和苏萌萌的婚期已近,担心到时候你出山不便,所以特地让我们过来接你下山,说是给你安排了一个住处。”沈欢说。
阿Q跟着点了点头,说:“对啊,这些兔子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会有人帮忙照料的。”
凌枫隋摇了摇头,目光呆滞,说:“婚礼我回去的,可是现在,我哪儿也不去。明天就是竹子的头七了,它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就是哈密瓜。前段时间托人买来的哈密瓜,它还没来得及吃上,就匆匆地去了。”
说到这里,凌枫隋轻笑一声,说:“怕是,再也受不了我了吧。”
他说着,眼中的泪水在打转。
慕凡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说:“竹子始终是要离开的,你已经做了几个月的准备了,这还不够吗?”
摇了摇头,凌枫隋面如死灰地说:“你们又怎么会理解我的感受呢?是,我是做了好几个月的准备,但是在竹子离开的时候,我还是受不了它给我的打击。一直陪伴着你的人突然间离开了,你会一笑而过吗?”
沈欢和阿Q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也只好说:“节哀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
纠结了许久,沈欢和阿Q还是离开了。慕凡望着凌枫隋,刚想要说些什么,便看到凌枫隋抬起头来望着自己,说:“你也先离开吧,这段时间很累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虽然不放心,但一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于是,慕凡叹了口气,一只手搭在了凌枫隋的肩膀上,认真地望着他,说:“好自为之吧,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打电话给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点了点头,凌枫隋缓缓地转过身去,在竹椅上坐了下来。
走在回去的路上,沈欢给苏萌萌打了个电话,说:“我们尽力了,没办法劝说他,估计是没缓过来。”
对面的苏萌萌想了好久,说:“这样吧,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沈欢问。
“慕凡和你们在一起吗?如果在一起的话,让他带你们到之前凌枫隋第一次遇见竹子的那片竹林里。刚刚我联系他了,告诉他,我安排了人在那边放了只兔子。”苏萌萌说。
沈欢可算是明白了,说:“你的意思是,制造竹子投胎的假象?”
“怎么说呢,每只兔子都不一样吧,那只兔子是我亲自挑的,也不知道好不好。但是啊,那只兔子是店里面最活泼的了,你们就试试嘛。”苏萌萌说。
刚转过身,就看到慕凡走了过来,问:“怎么了,干嘛这种眼神望着我。”
将刚刚苏萌萌说的话告诉慕凡之后,慕凡瞪大眼睛,问:“可是,这样能行吗?”
“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也不吃亏。”沈欢说。
于是,三个人就在不远处埋伏了起来。那里确实有一只白花花的兔子,在悠闲地吃草。
苏萌萌那边已经就位,给凌枫隋打了个电话,并且成功拨通了:“凌枫隋,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是在哪里见到竹子的?你想想啊,其实说不定竹子也舍不得你呢?我听书上说,如果意念太重的话,是会回来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凌枫隋皱眉。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着,如果竹子也舍不得你的话,会重新回来的吧,以当初你们初见的方式。”她说。
没来得及多想,凌枫隋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跑了过去。
这几天,他的脑海里,全部都是竹子离开时的模样。他作为一个男人,以前受了多大的苦从未掉过眼泪,却在那天晚上抱着竹子的尸体哭得痛彻。
是了,他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呢?
回到当初他和竹子见面的地方,说不定竹子也舍不得他,会回来呢?
他跑到了那片竹林,喘着粗气朝四周望着。有一阵风微微地吹过,将竹林吹得沙沙作响。
突然间,看到了一个雪白的东西,在一片绿中蹦跳着。
凌枫隋直直地朝着那个方向望着,眼角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瞬间就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他缓缓地走过去,慢慢地靠近,喊了句:“兔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引起了那只雪白的东西竖起一只耳朵来,呆呆地望着他。
凌枫隋走过去,在走到那只兔子的身边时,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很剧烈地撞击出来。还记得多年以前,他奄奄一息的时候,也是这么大般的兔子,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他不敢眨眼,担心这一切都是虚像。
“竹子?”凌枫隋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指腹轻轻触到了兔子的毛发。
那只兔子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抚摸着,随后,凌枫隋伸出两只手来,尝试将它抱起来。
谁知,刚要用力抱起,那兔子一蹦,划开了他的手。
凌枫隋轻笑一声,望着那兔子,说:“是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般警惕,不愿意被人抱起。”
他站起身来,跟着兔子的身后走。
望着凌枫隋渐渐朝着草屋的方向走去,躲在不远处的三个人叹了一口气。
“你说,苏萌萌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而且,那兔子,似乎要带着他回草屋了?”慕凡问。
沈欢轻笑一声,说:“大概,是被某人教坏了吧,净想些坏主意。”
阿Q的目光依旧落在了凌枫隋的身上。他好奇地“咦”了一声,问:“你们说,大嫂准备的这只兔子,会不会就是竹子转世呢?你们看啊,一般的兔子只会在这周围瞎转圈,可这只兔子,在看到凌枫隋之后,居然带着他朝着竹屋那边走去了。说没有灵性的话,我倒是不信。”
沈欢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这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真的呢?”
“可你们要知道,我们的职业,可是不相信这些牛鬼蛇神的。”慕凡冷笑起来,“不过要我说啊,凭着凌枫隋多年的警惕性,他没有发现我们,就真的说明,他因为竹子这件事情,有些神经质了。”
沈欢摇了摇头,望着慕凡,说:“有些时候,真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因为每次说话的时候,慕凡的话里总是带着刺的那一个。
“所以现在,我们还要劝凌枫隋下山吗?”阿Q问。
三个人拿不定主意,于是沈欢给苏萌萌打了个电话,问:“现在那只兔子已经带着凌枫隋离开了,你说,我们要不要现在上去,劝他下山呢?”
“他想好了自然会联系你们的,现在静观其变吧。”苏萌萌说。
“对了大嫂,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兔子是怎么主动将凌枫隋引到草屋那边的呢?”阿Q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
开了免提,听到苏萌萌清脆一笑,说:“很简单啊,竹林那边都是各种竹子的落叶,很容易就掩盖一些东西。将一些吸引兔子的液体喷上去,形成一条路,兔子自然就会跟着走啦。不过,也要等它饿了之后吧,于是我就等到凌枫隋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了。”
“厉害。”连平日里很少夸人的慕凡都惊叹。
苏萌萌笑着,问:“所以婚礼那天,要不要多给我几倍的礼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