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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然皱着眉头,思虑了许久,说:“可我不能让萌萌冒这个险。”
“你别无他法。”安路泽说着,抬眼望他,“你所不知道的是,从我这边接收到的信息里,有一个来源让我特别揪心。是因为那个来源无论我派了多少个人查找,都无法查到来源的地址。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监视了一样。”
这么一说,顾凌然倒是明白了:“所以你刚刚和我说的,将戒指送给萌萌,原因在于,那人有接触过她?”
点了点头,安路泽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啊。不过没有用的,苏萌萌接触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没办法进行一一排查。更重要的是,你刚刚和我说的,怀疑青岩集团与八年前的事情有所干系。也许,我们正好可以从这个地方下手。”
叹了口气,顾凌然望了安路泽一眼,说:“青岩集团的内部系统做得很是秘密,如果我们就这么直接明了地想要搜查,估计是行不通的,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这些天里,我也试着和他们的高层交谈,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发现的话,那八年前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两个解决了。”安路泽说,“按理来说,这件事情已经完美解决,组织上的人也没有任何线索继续搜寻我们的下落。新的队伍会慢慢培养壮大,谁又会一直盯着八年前的事情不放呢?如果这个人不是敌人,那便是挚友。”
顾凌然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除了沈欢和阿Q之外,我并未有其他挚友。”
“真的没有吗?”安路泽望着他,眼神眯起,“那我呢?你将我放在哪里?是了,我们原本就是敌人,是两条相交的线,一旦之间起了争执,就会越走越远。可惜啊,我可是一直将你当做朋友呢。”
挚友吗?顾凌然沉下心来想了想,他从小就被父亲丢进了那个残酷的训练营里,所以小时候的玩伴也几乎没有了联系。何况在他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之后,他的一家早已被组织上灭口,周围的邻居也被换了好几次。
这么一来,除了身边熟悉的人,也没有和其他人有所交集。
“但是啊,077,我说的挚友,并不只是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你好好想想,就我周围的人而言,在莫凯被安吉拉杀害之前,我一直对他心存怀疑。怎么说呢,莫凯这个人,我打一开始就信不过。但是现在,他倒是成了在这件事情当中无辜的那一个。”安路泽说着,倒是有些动容。
他是在无意之中加入易虎门的,那时候的老主上是个看上去十分和蔼的人,可惜啊,这世界上,总会有许多人表里不一,你一眼看上去觉得柔弱的人,恰恰就是最强的那一个。
所以当初,他因为老主上被追杀,将主上护在周围保他一命的时候,老主上倒是信过他了。
可这些事情谁又说得清呢?那时候的安路泽并不知道身边的这个人会这么强,只是觉得,要是不保护他,那自己也会被牵扯进去,又会度过一段漫长的被追杀时光。
所以啊,命运总是机缘巧合着的发生。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顾凌然突然开口。
“哦?”安路泽轻笑一声,走到他的身前,“你要知道,在这件事情被真正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有被怀疑的可能。我周围的人如此,你周围的人也如此。这一点,你愿意告诉我吗?我愿意将我手下人的底细都交给你。”
认真考虑了很久,顾凌然望向安路泽的眼睛,在看到他依旧带着玩味的笑意望着自己时,顾凌然说:“这个人,是当初我和沈欢还有阿Q在逃亡的时候遇到的,是一个杀手,当时的他正在被人追杀,我想了很久,决定将他救下。于是,就一直将他带在自己的身边。”
“救下的一个杀手?”安路泽望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点了点头,顾凌然说:“不错。”
“这一切,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当年的你们在逃亡,本来就已经够小心翼翼的了。突然出现的杀手,不明的来历,以及他身上所具有的属性,你就这么信得过他吗?”安路泽问。
想了想,顾凌然摇了摇头,说:“不会,当年的事情与他毫无干系,这点我可以确定。当初将他救下,我并未想过会将他留在身边,但他和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得他说的是‘这辈子也没有真正遵从本心地活过,所以现在,我想要留下来,为自己活一次’,因此,我也是因为这句话留下他的。”
听着顾凌然说的话,安路泽只是觉得好笑。他望着顾凌然,说:“077,你素来不是个心善的人,可结果呢?却将一个职业杀手留在身边,你就从未担心过做梦的时候被人杀死吗?”
“至少,我现在还活着。”顾凌然说。
安路泽含着笑点了点头,说:“是了。那他呢?我从未见有陌生的脸庞在你的身边出现。哦不对,真正意义上来说,我并未在你的身边发现身手称得上职业杀手的人。所以呢,他该不会是沦为你的保镖了吧?”
摇了摇头,顾凌然说:“在两年以前,他就独自离开了。”
“离开了?去哪?”安路泽问。
不清楚眼前的安路泽能不能完全信得过,毕竟是自己曾经吃过亏的。至于慕凡,现在为止他也没有联系上自己。如果真的如同安路泽说的那样,八年前慕凡被自己救下是个局的话,那么身边的慕凡和眼前的安路泽,自己会选择谁呢?毕竟,他完全摸不到底。
想了想,还是要有多保留。
于是,顾凌然抬眼,说:“说是上辈子做的亏心事太多,所以一个人独自出游,普度众生去了。”
“普度众生?”安路泽听到从顾凌然嘴里说出来的这个词,倒是乐了,“没想到,在我心中高冷万分的077,居然也会开玩笑了?也不知道,你这个习惯是从哪里养成的,苏萌萌吗?”
顾凌然眼神剜了他一眼,说:“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希望你别谈到萌萌。”
“啧啧,还真是小媳妇说不得,要护在身后啊。”安路泽做了个自己将自己抱住的姿势,面色夸张地说:“也是了,当年的077早已不是那个冷血的杀人机器了,现在,心尖上住着一个人,不像我,从不被人放在心上,对于其他人而言,只会将我狠狠践踏吧。”
顾凌然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并不回话。
“好了,那我们就不说这些了。”安路泽觉得没趣,也只好绕开话题,“刚刚说了,我将戒指和虎符都交给你们,为的就是引蛇出洞。怎么说呢,最主要的,还是要注意最近出现在苏萌萌身边的人。”
顾凌然白了他一眼,说:“这我自己会顾及,也不用你担心。”
想了想,安路泽继续说:“该交代的事情似乎都交代完了,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也要离开了。这段时间没能好好休息,我黑眼圈都要出来了。”
扫了眼安路泽的眼底,顾凌然说:“你的黑眼圈一向很重。”
“是吗?”安路泽紧张地伸出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大概是遗传的吧?没办法。”
将安路泽送到楼下,跟随着安路泽来的人在看到安路泽出现的时候,全都围了上来。安路泽轻笑一声,转过身去对顾凌然说:“行了,我离开了,好好找你的小媳妇去吧,这段时间她倒是受了不少的委屈,你可要好好安慰她才是。不过,你先要让她愿意见你。”
“我现在不会立刻去见她。”顾凌然走到安路泽的身前,认真地说。
勾起嘴角,安路泽问:“怎么,心尖上的人好不容易回来了,都不愿意见一见吗?”
“如果她依旧是对我有误解,那我主动去找她也只是让她难堪。你也说了,这段时间她受了很多的委屈,想必也没能好好地休息,所以,先将这件事情缓一缓吧。”顾凌然说着,轻叹一口气。
既然顾凌然都这么说了,安路泽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阿Q一脸绝望地坐在苏萌萌的身边安慰她好久了,可旁边这位小祖宗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哭,使劲儿哭,拼命哭,感觉都快要哭到窒息了。关键是阿Q从来没有安慰过女生的经历,完全就不知所措。
叹了口气,阿Q也不敢和苏萌萌有身体上的接触,也只好望着她,小心翼翼地说:“大嫂,你别哭了,要是待会儿被老大看到了你委屈的样子,估计要把我大卸八块了。”
没想到,刚将这句话说完,苏萌萌哭得更厉害了。她泪眼模糊地望着他,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不主动和我说清楚呢?我现在,真的觉得之前的自己好讨厌。”
“不是啊大嫂,老大之前已经和你解释过很多次了,可是你不是不听吗?”阿Q问。
这么一说,苏萌萌突然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却什么话也不说。
阿Q看着苏萌萌的眼神,却觉得自己怂到不行,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苏萌萌哭得嗓子都哑了,却还是望着阿Q,认真地说:“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将这件事情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