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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然赶到的时候,苏萌萌已经睡着了。
“她一个人哭了很久,嗓子都哑掉了。刚刚挣扎着签了字,爸爸的电话也联系不到,后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也不忍心打扰她。”杜墨苼满脸的愁容,“不过睡着了也好,起码也没那么痛苦了。”
顾凌然听完杜墨苼的话,抿着唇,默不作声。
杜墨苼望了眼睡在椅子上的苏萌萌,叹了口气,说:“刚刚去病房里拿了床被子,怕她着凉了。我现在一直在联系萌萌的爸爸,可是不知道怎么地,电话总是无人接听,到现在刚刚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关机了。”
“她父亲……”顾凌然望了眼满脸泪痕熟睡着的苏萌萌,放低声调,“也去世了。”
“什么?”杜墨苼瞪大眼睛,完全是震惊了。
“怎、怎么会这么突然?”杜墨苼瞬间就急了,“那萌萌怎么办?”
顾凌然垂着眼,心疼地走过去替苏萌萌掖了掖被子,然后走过去和杜墨苼说:“是高考那天,她父亲出了车祸,因为地方偏远,所以消息传来时,她的母亲崩溃了,可能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也就跟着自杀了。”
“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她。”顾凌然说着,望着杜墨苼,“我怕她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可终有一天她会知道的,万一她醒来之后,身边的亲人都不在了,以萌萌的性子,估计会崩溃的。”杜墨苼说着也是急了,“况且萌萌似乎也没有什么亲戚,估计以后就只能一个人了。”
记得以前萌萌说过,过年时家里也没有亲戚往来。
这时候,沈欢也赶到了。他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望了眼不远处的苏萌萌,问顾凌然:“没事吧?”
“睡着了,暂时没事。”顾凌然皱起了眉头。
杜墨苼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沈欢看着她,瞬间就烦了,直接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说:“急什么呢,会有办法的。你这样子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会把她吵醒,顾凌然在这里,会有办法。”
“真的?”杜墨苼半信半疑。
她走到顾凌然的身边,围着他绕了一圈,然后挑着眉问:“你有什么办法?”
“这段时间你先时时刻刻陪在萌萌的身边,最好搬过去和她住上一段时间,接下来我要和沈欢去办理资助证还有关于萌萌抚养权的问题。”顾凌然眉头紧锁,“但她父亲的事,最好先不要和她说起。”
“可终究纸是包不住火的呀。”杜墨苼还是觉得很烦。
顾凌然沉默了好久,说:“我会派人把后事都给办妥,你这段时间先好好陪着她,我担心她受的打击太大,会做出一些自虐的事情来。接下来的事情,只能让她慢慢接受了。”
“也好。”杜墨苼苦着一张脸,然后小跑过去蹲在地上陪着苏萌萌。
顾凌然走到苏萌萌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问旁边的医生:“有空的病床吗?”
那医生带着他们进到一个空的病房里,刚把苏萌萌放到床上,准备盖被子,她却突然大哭着醒了,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妈妈,妈妈……”她被惊醒,满脸的泪痕,眼睛都红了。
顾凌然用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说:“别怕,你还有我。”
“顾凌然……”看到是顾凌然,苏萌萌坐起来,紧紧地抱住他,声音沙哑,“顾凌然,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妈妈了……我小时候就想着妈妈那么忙,要是有时间放下心来陪陪我就好了,后来她升职了,终于有时间了,可是现在却,现在却永远地离开我了。”
杜墨苼站在旁边望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一向不太会安慰人。
沈欢凑过去,被杜墨苼突然拽住领子,他回过头去瞪了杜墨苼一眼,谁知道却被杜墨苼狠狠地瞪回来,瞬间没了底气,却听到杜墨苼小声地说:“让顾凌然来就好了,我们就别凑热闹了。”
也是。沈欢叹了一口气,于是自顾自地走出去了。
“萌萌。”顾凌然语气轻轻的,“你想不想,以后我和你,住在同一个房子里。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给你做好了饭,中午太阳太大,我可以陪你看看书,下午带你去兜风,晚上我们可以看电视剧,吐槽里面人物和剧情?”
苏萌萌顿了一下,问:“和你,住?”
她抱着顾凌然,看不到他此刻的眼神,可她却突然间忘记了哭泣,听到顾凌然回答:“是的,和我一起。但你要答应我,绝对不可以太伤心,我见不得你哭,你要是哭了,那我可要欺负你了。”
“流氓!”苏萌萌放开他,然后瞪了他一眼,明明嘴角在笑。
可突然间,有个医生走进来,拿着两本病历簿,对着苏萌萌说:“你就是苏萌萌吧?你父亲和母亲的遗体已经放到一起了,什么时候领出医院呢?记得来找我签字确认一下。”
五雷轰顶。
苏萌萌愣住了,问:“你说什么?我父亲他……”
“刚刚接到的遗体,死者叫做苏建平,身份证件都齐全,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所以遗体刚刚送到。”那医生说着,望了眼苏萌萌,“刚刚有个医生说见你进来了,所以我想着你应该就是他的女儿苏萌萌了吧。”
“这、这怎么可能呢?”苏萌萌急了,拉着顾凌然问,“刚刚他什么都没说,对吧?我妈妈已经去世了,我爸爸怎么可能也……这怎么可能?顾凌然,你说,我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我是不是在做梦?”
“萌萌,你冷静一些。”顾凌然抱住她,“你听我说。你父亲在前些天车祸去世了,你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于是也跟着去了。但是萌萌,你不要担心,你还有我,你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萌萌突然间嚎啕大哭,她将整个脑袋都埋在顾凌然的胸前,哭到快要窒息。
“怎、怎么会!”苏萌萌抓住顾凌然的衬衣,眼泪直流,“他们怎么能丢下我,怎么能……从前我就觉得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他们都不理解我,从来不给我关爱。可是现在突然间的这个噩耗,竟然将他们都带走了,以、以后,我是不是成孤儿了?”
“他们一定是骗我的,这怎么可能?”
顾凌然心疼地搂着她,说:“你不会是孤儿,你还有我。”
“萌萌。”杜墨苼坐到床边,伸出手来握住她的一只手,冰凉凉的,就连指甲也变紫了,杜墨苼心疼地握着她的手,眼神里都是悲伤,“你别担心,你还有我们呢。谁说你没有爸爸妈妈就是孤儿了?你要是想要,可以把我的爸爸妈妈当做是你的爸爸妈妈,你别哭了,我可心疼死了。”
沈欢这时候也走了进来,他望着苏萌萌,安慰着:“对啊,大不了我做你的干爹嘛。你要是哭得那么伤心,你爸爸妈妈在天上看到了会怎么想?与其让他们伤心,还不如好好活着,将来也好给他们一个交代。”
说的都是什么话?杜墨苼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伸手揪住沈欢的耳朵。
她咬牙切齿地对沈欢说:“你再乱讲,我就把你的舌头也给揪下来。”
沈欢瞬间就闭嘴了,满脸委屈的,想着自己哪里说错了,明明就是劝她好好活着啊。
“我妈妈有说什么吗?”苏萌萌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刚刚打电话来,说是找到了什么书信。”顾凌然摸着她的头说。
苏萌萌身心俱疲,垂着眼,说:“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我们啊!”杜墨苼坐到病床上,紧紧地抱住苏萌萌,“你别担心了,顾凌然会帮你想好的,你要坚强起来,不能再这么意志消沉了。你想要什么都和我说,我尽最大的能力满足你。”
苏萌萌苦笑着,说:“哪能这么容易就解脱?”
一天之内,传来了两个噩耗,两个至亲的离开,让苏萌萌喘不过气来。
她很是伤情,哭得累了,她肿着眼睛,对苏萌萌还有顾凌然说:“我累了,你们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睡会儿吧。我实在是鼓不起勇气立刻去签字了,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顾凌然伸手拭去她的眼泪,“那你要答应我,要好好的,有什么需要记得叫我。”
苏萌萌点点头。
顾凌然望着杜墨苼,对她说:“你就在这里陪着她吧。”
“放心吧,这是必须的。”杜墨苼应声,然后目送着顾凌然和沈欢关上门。
她脱下鞋子,和苏萌萌一起坐到病床上,她拉开了被子,和盖在自己和苏萌萌的身上,说:“萌萌,从现在开始,我就一直陪着你,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我也相信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实在是无法扯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苏萌萌点点头,然后躺下身来。
背对着杜墨苼,苏萌萌忍不住大哭抽泣起来,担心会吵到杜墨苼,便一直忍着不出声。
杜墨苼心里了然,背对着她,眼角划过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