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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过去了,丁家别墅还是没有怎么变样子。
唐宝来之前并没有通知纪悠然,一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二来怕纪悠然为她牵肠挂肚,所以这次贸然回来,并不知道丁家这栋别墅还有没有人居住了。
下了车,唐宝在别墅的大铁门前站定,看着开着的大门,别墅前的花园一片萧索,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人住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这栋别墅只是当时丁诗甜住的地方,这么多年了,自己音信全无,丁家人也没必要住在这里了吧。
苏长洛看到她触景生情的样子,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很多往事,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这里没人住是正常的,一会儿你给伯母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现在那哪儿,你看,我说这里没人了你不信。”
唐宝摇了摇头,垂下眼睛手里的牵着的多多说:“这是以前外婆住的地方,要不要进去看看?”
多多眨巴着晶莹的大眼睛,很懂事的一点头:“要看。”
既然唐宝母子要看,苏长洛也唯有奉陪,把带来的大包小包留在车里,三个人信步走到了别墅内,穿过花园,一直都到别墅门前。
唐宝想起了五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那天的相聚虽然短暂,但却是她一生之中,难得的美好回忆。
在这里,她体会到了亲情,感受到了母爱,虽然只有那么一两个小时,虽然之后就发生了她永远不愿意再去回忆的事情,可是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
伸出手在门上轻轻划了一下,唐宝嘴角边漾出微笑,想起了自己当初忐忑的站在这道门前,生怕纪悠然和丁默不接受自己,那种患得患失又无比期待的心情,鲜活的一如昨日。
似乎是为了缅怀,她笑着按响了那道门铃,一下一下,歪着头,像个恶作剧的小女孩。
苏长洛哭笑不得:“真是服了你了,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不累吗?”
唐宝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多多乖乖的站在她身边,心想自己就是再想多留在这里走走看看,多多年纪还小,总会累的,就一手拉着多多往外走:“好啦,我们去找外婆了,这旧房子以后有时间再过来玩。”
然而才迈开腿,还没等走出一步,身后的房门突然被“啪”的一身推开了。
唐宝已经转过身去,此刻整个人随着这声轻轻的推门声,瞬间僵硬住了。
她的心突然跳的很快,像是一不留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一样,拉着多多的手瞬间冰凉,半晌,她才鼓足勇气回头。
门口处,纪悠然静静的站在原地。
她身上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头发整齐的挽起来,面容还是温柔娴静,两鬓却有了白发,唐宝还记得,当年她离开的时候,纪悠然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可是现在她虽然美丽依旧,看起来却是有年纪的人了。
五年的时间里,她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曾经的青Chun活力。
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伸出去揉揉眼睛,纪悠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唐宝,随即轻轻的笑了,自言自语似得嘟囔了一声:“人老了,眼睛就花,可是这回的幻觉,怎么这么清楚,跟真事儿似得。”
唐宝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幻觉……看着纪悠然的样子,她能想象到,她的妈妈,一定没日没夜的思念着她,思念到经常出现幻觉,感觉到她回来了。
五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守在这栋荒凉的别墅里,等着她失踪的女儿回家。
等着她失而复得的,只团聚了两个钟头的女儿回家。
纪悠然看着唐宝脸上的泪痕,顿时觉得有点恍惚,这五年来,她以泪洗面,哭的连视力都大不如前,现在看人都恍恍惚惚,经常出现幻觉,眼前出现唐宝的身影和脸。
她的女儿,她的唐宝,太命苦了,和她刚刚相认,就不见了,她还有很多话和要和唐宝说,还有大把的时间想要跟她一起度过,纪悠然一直不愿意相信,唐宝真的死了。
在这一点上,她和明世勋有着同样的固执。
只是,这一回的幻觉,也太逼真了吧?
这么逼真的幻觉,就好像真人在眼前一样,让纪悠然虽然知道是假的,还是感到一种幸福,她走上前去,伸出手,缓缓的替唐宝擦去眼角的泪水,随即眼瞳一缩,她摸到了!
摸到了唐宝的脸……唐宝,真的回来了,是真的!
纪悠然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浑身筛糠一样的颤抖起来,浑身僵硬的张开了嘴巴,呼吸都显得困难,一瞬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纪悠然那副震惊的样子,唐宝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扎进纪悠然怀里大哭起来:“妈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纪悠然嘴唇颤抖着,眼泪顺着眼眶缓缓地留下来,怀里温热的触感告诉她,这一次是真的,是真的,她的女儿回来了!
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震动和喜悦,让纪悠然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哆嗦着手臂抱住了唐宝,她流着眼泪沙哑着声音,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母女俩正抱头痛哭,纪悠然突然感到自己的旗袍边被拽了一下,接着一双温软的小手抱住了她的腿,Nai声Nai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外婆,你只要妈咪,不要多多吗?”
低下头一看,一个面容精致可爱的小Nai包,此刻正眨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
纪悠然又惊又喜,被这一声“外婆”叫的心都融化了,顾不得其他,放开了唐宝,一把抱起了多多,在多多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乖,外婆要多多……”接着她抬起头来,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唐宝,又看了看她身边面容俊美,身材颀长的苏长洛,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多多,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