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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触怒
翻开第一页,李世继的老脸登时苍白,浑浊眼珠子瞪的滚圆,“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我冲进院里舀了瓢水咕咚咚喝下去,急不可耐的道,“从哪弄来的您就不用管了,总之赶快报警!”
“报警?呵呵,你个小屁孩能看懂上头的字么,报啥警啊。”李世继皮笑肉不笑的把日记本揣进兜里,试探着询问说道。
我心里头纳闷,这李世继是读过私塾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上头的字,而且从刚才的表情来看,他明显是知道些什么。
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装傻呢?我不由得心生警惕,“您把笔记本还给我,我自己来报警。”
“这是大人的东西,可不能给你。”李世继把门关上一半,语气不善的道,“电话是大人用的东西,怎么能给小孩玩!想打电话,回去找你爹去!”
说完,李世继砰的把门给关上。我愤怒的砸门,“把我的日记本还给我,快点!”
“小崽子,快滚,不然放狗咬你!”
平日里,李世继给村人的印象都是和蔼可亲的,没想到背着人后是这样一幅面孔。
我怒的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李世继的院里,“我不打电话了,把日记本还给我!”
过了一会儿,屋里头没传出李世继的动静,但门敞开一条缝,比我都高的大狼狗狂叫着朝我冲过来!
我吓得撒腿就跑,原本已经足够疲惫,再这么剧烈的一跑,身子消耗得更加厉害。虽然李世继家离我家不远,但我跑到一半的时候,跌跌撞撞的就跑不动了。
眼看着身后的大黄狗越追越近,我忽然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次醒来,我是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我爹坐在床边叹气,我娘紧紧攥着我的手在掉泪。
醒来的一刻,我的胸腔像是要涨裂般疼痛,好容易扶着床坐起来,只觉得干渴想喝水。
看到我动弹,我娘又惊又喜,赶忙给我端来一碗黑褐色的东西,“伢子,快把药喝了,是张大仙送来的!”
也管不着是什么药,我仰起脖子咕咚咚一口气灌下去,味道很苦,可喝下去之后,嗓子不那么干了,胸口的疼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好容易嗓子能沙哑着说话,我便把自己昨天晚上的经历,一股脑的告诉了爹娘,包括日记本上记载的东西。
没想到爹娘在听过这段记忆后,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惊讶。我爹脸色阴沉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你还小,这事儿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但现在已经不得不说了。”
“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我看着一旁欲言又止的我娘,陷入了疑惑。
我娘脸色阴晴不定了良久,“伢子,你可以抓李瘸子虐待小翠的证据,但这拐卖人口的事,可万万不能碰,这是全村人的死穴!”
“都这个时候了,话就不能说的明白点么!”我心焦似火,偏偏父母欲言又止,这让我曾一度相信父母的念头产生动摇。
见我神情有些不对劲,我娘犹豫再三,终于解释说道,“我和你爹是十二年前才来到这个村子,其中一些细节了解不甚清楚,可单是些皮毛的东西,就足够惊悚的了!
跟随班主走过不少村落,见过不少买亲,换亲的习俗,但像我们村这样的,还真没有见过。
绝对的重男轻女,村里但凡有姑娘,都嫁了出去,适龄青年找不到对象,全部依靠从云南或者别的地方买,还有部分是从城市拐卖来的女大学生。
在知青下乡火热的年代,很多女大学没那么强的判断能力,就跟着一股子热乎劲下乡了,人贩子正借着这一漏洞,放肆的犯罪!
大概十二年前,我们村来了个人贩子,勾结村里两户人家,将大批的女孩藏在山坳里,准备卖出去。作为报酬,人贩子会低价把女孩卖给我们村。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五年前,那时你还小,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就我们前院李婶子,刚被拐进来的时候三天不吃不喝,身上都生苍蝇快死了,也没能逃出去。
后来生下孩子,有了念想,外加上家里人对她也不错,就没有了再逃走的打算。向她这样的不在少数,所以村子才能在短短十年的时间,繁衍生息到现在的地步……
至于当初与人贩子勾结的两个人,其中一人无法确定,但另一个人就是我们的村长——李世继!”
听到我娘的一番话,我的心脏猛地一抽,脸色登时惨白。怪不得,怪不得在看到日记后,李世继会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
作为主犯之一的李世继,肯定已经将日记给销毁!而我也辜负了李莉的信任,平白的让她消散在天地间!
等等,照这么说来,如果真想给李瘸子以拐卖人口定罪,岂不是村里大部分的人都要被抓起来!?
这事是一根弦,村里人的精神都紧绷着,一旦有人触碰,后果将不堪设想!可是……可就因为法不制众,就能容忍罪恶埋没于阳春白雪下?
我很难想象,平日里笑着和蔼打招呼的婶子,大娘,还有熟悉的邻居,曾经都遭受过这种虐待。
即使诞下子嗣,即使习惯了生活,即使恶魔换做了人类的嘴脸,就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想这是不对的,血海深仇,每个失眠的夜晚,心绪低落的瞬间,再次遭受到暴戾时,当看到案板上的刀,墙角挂着的镰,卧室锋锐的剪刀,待见曾经犯下罪行的,如今毫无防备的人,难道不会起杀心?
我无法身临其境,所以无法理解,但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李莉白死,让小翠永远沉沦于魔爪中!
脸色阴沉的思考良久后,我终于忍不住问,“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爹说,“办法是有的,除非翠翠承认被李跃进虐待,我们把她领养。因为李翠翠原本就是被李跃进领养来的,所以愿意呆在谁家,要看小翠自己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