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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山,鬼族府邸。
“哥,你放了我娘吧,我已经按照你的指示去做了,叛离师门,伤及师长和同门,你还要我怎样呢?”
一名男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不是无殇又会是谁。
“闭嘴,不许叫我哥,你可别忘了,当初若非你母亲强行插足于我父母之中,我母亲又何至于含恨郁结而亡,你所做的这些不过就是在为你母亲赎罪罢了。”
那男子冷冷开口,细看之下,竟然是鬼族之主庸赭。
听了庸赭的话,无殇无力地摔坐在地上,“哥,当初的事情并非是我母亲所愿,她若知道父亲已经娶妻,是断然不会再与他在一起的,你如今再如何囚禁折磨于她,大夫人也回不来了呀。”
听到这儿,庸赭更恨了,“对,你说的对,我母亲是回不来了,但你母亲却活得好好的,你不必再说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她的。”
“可是……”无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庸赭打断。
“至于你,看在我们是兄弟的份上,我不会加害于你,你就好好待在鬼族做你的二公子吧,这也是父亲的遗愿,别再想着救那个女人,你的能力根本不够,别去自讨苦吃了。”
“来人,送二公子下去好生歇着,再给他找名大夫好好看看伤。”庸赭说着便吩咐弟子把无殇带下去了。
无殇走后,庸赭才卸下所有的严肃,一张脸上满是伤悲,他怎么也忘不了十年前所发生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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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刚刚稳定了鬼族,平息了各个堂主的叛乱,可就在他高高兴兴地去找父亲邀功的时候,发现他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了一个儿子。
他气恼,为母亲鸣不平,但他是父亲呀,就算做了错事,也是生养他的男人,他忍下来这件事,并帮着父亲瞒着母亲。
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母亲很快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向乐观的母亲仿佛变了一个人,开始多疑、抑郁,心病还须心药医,他到父亲面前求他去看望一下他的母亲。
父亲答应了,可他没想到的是,母亲早已下定决心与父亲共赴黄泉,她在为父亲做的羹汤里下了毒药,父亲不疑有他,便喝了下去。
当他亲眼看到父亲倒在身边时,他内心狠狠地痛了一下,很快母亲也倒下了,终日的郁结伴随着父亲的离开也慢慢消失无迹。
父亲临终时,告诉他:“殇儿是你的亲弟弟,纵然你再恨他的母亲,身为哥哥,你也应该保护弟弟,我这一生从未求过你任何事,我只求你能够护你弟弟一生平安,他没有错啊。”
庸赭大声咆哮了出来,丧失双亲的痛苦让他一瞬间迷失了方向,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父亲交代完话之后便离世了,母亲看着父亲,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也慢慢阖上了双眼。
“啊……为何命运如此不公,为何老天要如此待我。”庸赭满目赤红,守着双亲的尸体,失声痛哭了起来。
其实,庸赭从小就盼望着有一个弟弟,当他看到无殇的第一眼就打心眼儿里喜欢,可是是无殇的母亲间接害死了他的父母,痛失双亲那种撕心裂肺的感受早已让他迷失了心智。
他派人抓回了无殇的母亲,关在了鬼族,至于无殇,他不想杀他,也不想管他,就放任他自生自灭了。
后来,因缘巧合下,无殇进了一风阁拜了泠风为师傅,可是血缘亲情又怎会是轻易就割舍得了呢。
他派人寻找无殇下落,想把他接回鬼族。一次,无殇下山历练,庸赭找到他,才知道他已是一风阁的人。
正巧,庸赭和泠风素来不和,他就想利用无殇做棋子压制泠风。
无殇当时狠心拒绝了。
可是谁能料到庸赭拿母亲的性命威胁他,无殇只得听命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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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赭回过神儿来,看着这偌大的鬼族,冰冷得让人恐惧,父母亲倒在眼前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他的心更加痛了,额头也开始止不住地冒着冷汗。
弟子来报,已为无殇打点好了,他的伤也已无大碍,好在抢救及时,没有伤及肺腑。
庸赭微微颔首,示意弟子退下了。
过了一会儿,待胸口没有那么疼了,他才起身向鬼族地牢的方向走去。
庸赭命人打开牢门,他缓缓走了进去,看着在地牢的侵蚀下年华不再的妇人,他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那妇人开口:“尊主,殇儿呢,你把他怎么样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他毕竟是你弟弟,他没有错啊,你就饶了他吧。”
庸赭掩去了眼底的那一抹不舍,邪笑道:“好一番母子情深啊,我都要被你感动了呢。”
“哼。”说着打掉了那女人拉着他衣服的手。
女人默默地流着泪,为无殇祈祷着,却始终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庸赭恨恨说着:“若非是你,我父母亲如今仍在人世,我一家三口还过着幸福的生活,我母亲又怎会因爱生恨,杀了我父亲,如今,你哪来的勇气求我放过你的儿子,我不开心,也要拉着你们陪我一起下地狱。”
说完,庸赭拂袖离去,不带一丝的眷恋。
地牢里的女人,两行浑浊的泪从眼角滚落,嘴里喃喃道:“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或许,情爱这回事本没有谁对谁错,遇上方知有,可惜了有的人,一生执着,却伤及了无辜之人,为他们错误的爱情买单受累。
妇人在地上含泪写下“一生一世一双人”,心里却想着:恐怕,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吧,如今只愿殇儿能够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