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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年终总结的习惯,这篇文写给我的2012。昨天写日期写到2014的时候,突然一阵恍惚,时间过得真快。)
人生其实就是一场赌局。赌你的职业,赌你的将来,赌你的梦想能最终撑过现实,赌你的现实能压倒你梦想的躁动,赌你爱的人能最终爱上你,赌时间能让你忘记你曾经的爱人。关键在于,为了什么,你可以愿赌服输。
我记得我写下这段话时,是2012年的12月21日,正值传说中的2012世界末日。
其实那天一如往常,我起床看书、听歌、和朋友聊天,想着新书的内容,对着要交的论文发愁。隐隐约约有些期待末日,又莫名觉得如果真的是末日那就太可惜了。那时的我,刚交完新书稿,正在准备GMAT,经历了奥运会,经历了出版社风波,也经历了他国惊魂。虽然磕磕绊绊,但也终究是在向前走着。
如你所知的,世界末日没有来临,我们依旧好好地活着,或许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那天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心想,连世界末日我们都躲过了,还怕什么。
我时常自我怀疑,觉得每天都是末日,觉得自己的未来一定到不了。可每天的早晨依旧如约而至,生活也没有被判死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再相信了,可又在心里保持着追寻。那时我觉得自己矛盾,如果不相信,那为什么还不放弃一些东西?如果很确定,那我又为什么不断地怀疑?
后来我才明白,大多数人都是在跌跌撞撞中成长,不停地自我怀疑然后最终坚定,不停地否定过去的自己,然后成为自己。那些告诉你从小他们就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并从没怀疑过的人,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就是在扯淡。我们中的大多数,都在不停地修正自己的想法,不停地寻找自己的道路,时而撞得鼻青脸肿,时而摔得七荤八素,这一切都因为人生其实就是一场赌局。
你在赌你的梦想能撑过你的现实,你在赌你的现实能压倒你梦想的躁动;你在赌你能够忘记那个给过你一切然后把一切带走的人,你在赌你现在遇到的这个人是你的真命天子,赌你能和他过一辈子。
有人相遇了十天,然后闪婚了,过得很好;有人一起过了十年,还是分开了,痛苦不堪。有人在这一年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春风得意;有人在这一年处处不如意,苦不堪言。这些都没关系,如果为了梦想,你愿意赌上你的时间,那就去赌;如果为了眼前的人,你愿意赌上自己的感情,那就去赌。只要你能为了梦想,愿赌服输;只要你能为了他,愿赌服输。
我在今年光棍节的那天写:“也许让你行走一辈子去寻找的,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把她吵醒而不用担心她生气,那个不管你是难过还是开心,即使不说话,也能默默陪在你身边的人。又或者说,不管身边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会那么在意,因为你已经看到了那个最珍贵的人。对于生命中每一个这样的你,一千句一万句感激。”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遇到了这样一个人,但是我依然对每一次相遇都心存感激。
这一年,我开始我的间隔年,时隔四年多第一次在家里待超过两个月的时间。
想想之前的生活,我一个人住了四年。饿了就做饭,醒了就上课,无聊了看书,空闲时间还能写写专栏和做采访赚取外快。自以为自己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却忘记了照顾好自己跟照顾好别人完全是两码事。我看似独立,实则依赖:依赖于自己与世界的隔绝关系。所以在城市里迷路也没关系,可以慢慢找路回家;所以手机没电了也没关系,可以回家再充也不怕有急事;所以每天熬夜通宵把身体弄到最累也没关系。
你要问我怀念这段日子吗,我会说怀念。但如果你问我还想不想继续过这样的日子,我会很肯定地告诉你:不想。原因很简单,我之前所有一个人的生活,都算是一种修行;我之前所有的寻找,都是为了在还没老去之前,能让自己以自己的能力照顾好自己。接下来,我想要好好照顾我的父母和我爱的人,不再让爱我的人为我操心。
不让人操心是最靠谱儿的品质。
这一年,我还遇到了很多很好的朋友,我的室友是个很会做饭的厨男,跟着他我学会了做不少菜。他也是个打工狂人,从下午4点下课打工到第二天凌晨4点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有一天我为了考试背单词做题到凌晨3点回家,才发现他还在打工没有回家。跟我同系的一个女生,毕业典礼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她爸妈在国内没有来,我问她不会觉得遗憾吗。她说没关系,想给家里减轻点儿负担。同系的另一个男生,换女朋友的速度跟换衣服一样,直到有一天他才说,他无比痛恨现在的自己。
你永远无法评判一个人,因为你没有经历过他的人生。
有时候觉得世界小得很可怕,有些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传播的速度很快,你永远不知道那些讨厌你的人会在背后怎么评价你;有时候又觉得世界大得很操蛋,失去缘分的两个人,哪怕原来再亲密,也没有办法再见面了。但是,被曲解被遗忘,那都是别人的事。在年轻时,无论爱恨,都要用力生活。
我曾经有很多梦想,很多。梦想成为警察,梦想成为律师,梦想成为科学家……小时候总梦想成为很酷的人,有很酷的职业。长大了一些,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儿,还是当个善良的人就好。再长大了一些,发现从某种意义上做个善良的人,比做科学家要难得多。再后来,我就想做个温暖的人就好,做个能不让小孩子讨厌的人就好。然后,就到现在了。
去年的我还在不一样的城市,有跟现在不一样的心境,背着跟现在不一样的包。不管你相不相信、察没察觉到,改变早就发生了。你现在听的歌、看的书、去的城市、接触的人,你现在的纠结、挣扎、苦逼、痛苦,会慢慢地堆积成你未来会变成的样子,会慢慢地变成你想要的那个未来。
这么些年来,自己最大的收获倒不是什么别的,而是忍耐力。这不是一味忍受,而是以前觉得会让自己倒下的,现在可以坦然处之;以前觉得过不去的,现在觉得没什么;以前不停抱怨的,现在会接受然后努力;以前无法应对的,现在能很好应对。你知道未来或许会很糟,但你不再不安,你知道这些都能过去。
成长的另一方面就是不再期待运气。每月的开端你都期待新开始,生活能对你好点儿。但生活其实都一样,糟糕的依旧糟糕,重要的是你怎么度过这段糟糕的日子。你可以不安焦虑,也可以坦然平静。尽力去做一些事,就当运气从来不站在你这里。宁可心服口服地败在运气上,也不要心有不甘地败在努力上。
今天看到有人在我的微博上回复:“原来我们还是有2013年啊。”不由得想起之前世界末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自己也曾经脑补过世界末日的情景。
没有末日,只是也没有奇迹。你还是每天规律地上下班,挤着永远不准时的地铁,困在一潭死水的人生里,变成自己不喜欢的那种人。你隐隐期待末日,为自己找一个逃离的借口。别傻了,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只有拼命去改变,只有马上行动起来,因为这个事情只有你自己能做,你没有任何借口,只有你自己能找到出口。
既然2013已经如约而至,既然地球没有毁灭,那就继续用力地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