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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听筒之间传递着有些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怜凡,顾先生他还没有出狱,现在很多程序都没有走完,所以还是需要些时日才能出来,不过你不必担心一切都是正常程序,都不会有什么的。”林雁南的语气很平静,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给了顾怜凡一颗定心丸。
“林律师,我明天想去看看我爸爸可以吗?”顾怜凡对于林雁南说的话并不相信,除非是自己真正的看见,否则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真的没有办法去相信。
“改天好吗?明天的话我还有案子要开庭,所以明天的话可能没有时间。”听得出来,林雁南的语气里带着些慌乱,但是出于职业的素养,那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情绪被掩藏的很好。
“林律师,我爸爸已经出狱了对不对?”顾怜凡的语气变得冰冷至极,心脏早已是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狂乱的跳着。
“怜……怜凡,你……”林雁南的说话突然变得有些结巴,像是被人当场揭穿了骗局似的,隔着电话顾怜凡都能想象出来林雁南的局促和不安。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我爸爸现在在白佑希的手里对不对?因为只有这样,白佑希才会放我走,你们都在瞒着我对不对?”顾怜凡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有些颤抖。
当这个真相从顾怜凡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想象之中的声嘶力竭,也没有陷入黑暗的无尽绝望,有的只是麻木,对,那种已经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麻木。
下一秒,顾怜凡拿起陈设在柜子里的高尔夫球杆,用尽全身对着酒柜全力的甩过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应声而来,红色的液体在干净的地板上开出大朵大朵鲜艳的酒渍。
“白佑希,你个混蛋,混蛋!”
又是几瓶红酒从酒柜上落下来,红色的液体恣意的流淌着,顾怜凡的双眼发红,心里的怒火就要将自己湮灭,越烧越旺。
宁之行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站起身来几个箭步向着卧室冲进来,看见满地的红酒和玻璃碎渣散落在地面上,顾怜凡像是换了一个人的一样,粗喘着气看着站在门口的宁之行。
眼里是无尽的疏离,长发遮住女人白皙漂亮的鹅蛋脸,随着女人身体的抖动发尖也在微微颤动,这样的顾怜凡宁之行从没见过。
“怜凡,你这是怎么了?!”宁之行满脸惊诧的看着顾怜凡,整个人僵在原地。
“宁叔叔,我爸爸已经出狱了对不对?!”顾怜凡的声音此时变得很沙哑,拿着高尔夫球杆的手渐渐地失去了刚刚的力气,一只手紧紧的蜷在手柄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宁之行被顾怜凡这么一问,整个人有些发懵,这件事情明明已经吩咐下去谁都不准在顾怜凡的面前提起,怎么这么快她就知道了消息。
宁之行脖颈间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不自然,眼神扫过地面,看见正在酒泊里躺着的电话,顿时觉得情况不妙,心脏猛地收紧。
“谁给你说的,你爸爸现在还在的监狱里还没有出来。”宁之行看着顾怜凡,如若不是刚刚林雁南的回答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或许现在宁之行的表情和眼神就足以让自己信以为真。
“宁叔叔,你不该瞒我。”顾怜凡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冷眼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手下的小弟听见了动静,纷纷的赶过来。
“怜凡,叔叔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宁之行的语气突然变得失落起来,有些无奈的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等我们把你爸爸救出来以后再跟你说,但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所以说,我爸爸现在在白佑希的手里。”顾怜凡扔掉手里的高尔夫球杆,向着宁之行的面前走去,光洁的地板上满是凌厉的玻璃碎渣,女人光着脚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脚底下的疼痛,一步一步的走着。
“你说的没错。”宁之行艰难的点了点头,气势一下子败下来,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那天,我们想办法把你爸爸从警局里接出来,但是自从他知道你被梁薇薇和白佑希绑架之后,就自己去找白佑希了,之后就再没回来,昨天我才接到消息,你爸爸是和白佑希做了个交易,条件就是放你出来。”
“果然是这样。”顾怜凡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脚尖还沾着些许暗红的酒渍,说着说着,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软了下去。
宁之行的一个跨步将即将倒下去的顾怜凡一把扶住,经过了刚刚的一幕双手有些微微颤抖,站在身后的小弟赶忙伸手接住。
“去,赶紧送医院。”宁之行的神情有着前所未有的紧张,站在一旁的小弟们有些惊讶,往常多少次的枪林弹雨都没有让宁之行后退半分,现在一个顾怜凡却让这个曾经铁面无情的男人变得慌乱起来。
顾怜凡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横抱在怀里,宁之行和副手紧紧的敢在身后,就怕再出什么差错。顾怜凡本来就精神紧张,还没有真正的调整过来,就知道了这样的一个无异于晴天霹雳的消息,对于这样一个强撑着精神的消瘦的女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空荡的医院走廊里,灯光还是一样的惨白的照射着宁之行那张冷峻的脸,双眉紧紧的拧在一起,不断地在楼道里徘徊着,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能不能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静静的等着顾怜凡醒来。
时间过得慢极了,仿佛每一秒对于站在医院走廊里的人都是一种折磨。
“老板,这里我们盯着,有什么事情我们会通知您。”副手站在宁之行的面前,恭敬地压低了声音说道。
宁之行当然明白这是副手为了自己着想,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太多的出现在这里,但是一想到顾怜凡就那么直直的倒在自己的面前,额头上的冷汗的就冒出来,心里一阵烦躁。
宁之行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副手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便转过身双手叉腰看着病房里陷在病床上的顾怜凡,满是忧虑。
如果顾怜凡真的出什么事情的话,就算是最后把顾明辉救出来,该怎么去向他交代呢?
站在一旁的副手看着宁之行,想到老板自己中了枪的时候,怎么都不肯来医院,硬是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任自己在深的骇人的伤口里摸索子弹,顾怜凡晕倒,却想都没想直接跑到了医院。
正在思忖间,医生从办公室走出来,满脸愁容的向着站在病房门口的一群人走来。
宁之行的心一下子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