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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晋和郑植都早早醒来了。
一大早,便闻到了一股粥香。
李晋早先来到了厨房,看了一下这一眼宅子,跟着便笑道:“不是说这座宅子只有在晚上才会出现吗?怎么现在白天了,还在呢?”
槐红正将一锅粥端了出来,简川拿了好几个碗过来,听到之后便笑着解释说,“平常我们夫妻在这里,加上槐婆婆也不过就是三个人而已,所以白天我们都尽量不出来,省得吓着人,到了晚上我们才出来。”
“可是晚上出现不是更吓人吗?”李晋有些不解地说。
“晚上出现是更吓人,但是很多妖物都是喜欢晚上出来觅食,有时候这里难免会有过路人,我们既是玩,同时也是确保这里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槐红解释说。
李晋顿时便叹了口气说,“槐姑娘,你心肠真是好极了。”
槐红只是淡淡一笑,盛了好几碗粥,最后更是把槐婆婆都叫到了这里来。
槐婆婆只是一个下人,原本不愿意过来的,但是槐红坚持,于是她便一起坐了过来。
“其实并不是我心肠好……”槐红摇头说,“以前,这里也曾经有过村庄的,很久了……久得我都已经快要忘记了,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大槐树,从小槐树长成大槐树,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因为我长得很大,所以村里人都把我当成了神,受了他们的香火,我倒是自己有了神识,然后再慢慢化成了妖。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我还很弱小,虽然看得懂他们的悲合离欢,却并没有资格去插手。之后,我们这里来了一个妖,很强大的那种,经常劫掠村子里的动物。一开始是吃他们的猪牛之类的,但是到了后来却不是这样了,连人都吃。村子里的人都吓疯了,四处请高人前来降服妖物,但是因为他们没钱,而且也不认识什么仙师,最后竟然谁都没有请到。于是他们就只好跪在我的面前,让我去帮他们。我那个时候真的无能为力,可是又看不过眼,于是便在妖物入侵的晚上出现了,跟他斗了一场。可是我真的不是他的对手,那个妖物把我打败了。原本我是要死的,但是村里的人最后拼了命的把我给救了出来。我跑了,可是他们却全都死了。”
说到这里,槐红这才喝了一小口粥。
简川显然没有听过这段故事,“娘子,你……你竟然还有这样的往事。”
槐红点了点头,“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我逃出来之后,魂都吓掉了,直到过了三天,我才回过魂来,然后再回来,但是却发现这个村子已经被妖物屠杀殆尽了。当时的我站在那些废墟里,整个人都跟傻了一样,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我是这里的老槐树,我见过很多人,见过他们的父亲爷爷太爷爷甚至还能再往上,但是现在他们就那么死在了那里,我有些不敢相信。之后,我便脱离了槐树的形态,开始修炼了。我的运气不错,过了一百年之后,我便已经有小成了,于是我找到了当年那个屠杀村庄的妖物,把它杀死了。然后我就回到了附近这里,年复一年地待在这里。只不过这里确实是有些寂寞了,因为自从那一个村子消失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有看到这里来了。当然了,附近还是有村子的,只不过有些远。”
“所以你从来都不会想着害人,在你心目中,也没有什么妖是同类的感觉。”
李晋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发问。
槐红点了点头,“我见过最好的人,见过最恶的妖,于我眼中,只有好坏,并无妖人之分。”
“槐姑娘是神。”郑植叹息一声说。
这种观点,其实很多人都不能保持,但是槐红却能做到,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槐红只是一笑,摇了摇头说,“我这只是报他们的恩而已,要不是他们的香火,我就不可能有了自己的神识,说到底,其实他们才算是我的恩人。”
李晋微微一笑,话是这么说,但是忘恩负义的事情,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两位。”槐红再次开口说,“今天是我们在这里最后的一天了,我也不能留两位在此多作逗留了,等下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李晋哦了一声。
“两位,后会有期了。”简川对着他们认真地说。
“怕青云宗报复吗?”李晋再问。
简川笑了笑,然后说,“确实是怕他们报复,他们的底蕴我很清楚,死了两个师叔,他们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早早离开这里吧,去到另外一个地方,找一个没有那么多什么人啊妖啊之类区别的地方,好好地过过舒心的日子。”
“只怕这个世界没有这样的地方。”李晋淡淡地说。
简川跟槐红对视了一眼,倒没有受到什么打击,反倒是对视一笑,这才幽幽地说,“无所谓了,只要我们在一起,那什么都不怕。”
“不如这样吧!”李晋淡淡地开口说,“我去一趟青云宗,跟他们谈谈,看他们能不能容得下你。”
“算了!”槐红马上便摇头,“恩公已经替我们做了这么多,要是再让您去犯险,我们夫妻心里过意不去。”
“犯险?”李晋笑了起来,摇头说,“他们还不足以让我到这个地步。”
简川还要说什么,但是李晋却再次摇头,猛然间站了起来,认真地说,“我到现在为止,见过很多妖,也杀过很多妖,可以说,你是我见到过最令我感觉到好感的一个妖。你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不分种类,哪个各类都有好有坏,也让我更有信心,要是你这些事情我都不办了,那我算什么英雄好汉啊!”
槐红还要再说什么,但是李晋却已经一步登天而去了,只扔下了一句话,“你们在此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槐红还要去追,但是郑植却已经幽幽开口了,“不用追了,在这里等着他吧,他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