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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段时间,主要还是围绕化工厂建立诸多事宜,展开了谈判。
而谈判的具体过程,我并没有参与,并不是我不想参与,而是江海帆亲力亲为,把这件事情全部抓在手里。
而且整个谈判过程是在非常隐秘的状态下进行,这个事情似乎被列为青州最高度机密,就连我知之都甚少。
我知道这是江海帆故意而为之,他不想让我参与这个事情!
而且省里也听说了这个事情,也表示了极大关注,主管经济的常务副省长蒋宗涛还来到了青州!
会见了化工厂的投资者,并且高度称赞了他们为省经济作出的贡献,同时还指示青州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把这笔投资留下来。
而作为行署专员的我置身于世外,作为旁观者,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对于这个事情,没人跟我提起,又没人征询过我的意见,直到有一天,我的办公室里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
化工厂的投资者卓伟,还有他的助理,卓伟的到来有个让我出乎意料,不过又在我意料之中!
毕竟我是青州的行署专员,再怎么样也绕不过我!
卓伟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声细语,很有礼貌,但我并不喜欢这个人。
因为看到这个人让我想起来另一个人,那就是林永健。
尽管他们毫无像处,可依旧让我想到林永健,那个曾经成为我梦魇般存在的人!
卓伟笑着说,早就应该过来拜访我,但事情太多,请我原谅。
而我却笑了笑,问他喝什么茶?心中暗道,来青州快半个月,没时间拜访我?难道你比总理还忙?
卓伟犹豫了下说,铁观音!
而我带着抱歉的笑容说道,实在不好意思,铁观音恰好在昨天喝完了,不过我这里有普洱,很不错的普洱尝一尝。
卓伟似乎想说什么,而没等他开口,我笑着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最好每天喝点普洱,温和养胃补气,最起码对胃好!
说完这句话,我冲他笑了笑,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卓伟也笑了,随后说道,他手头刚好有很不错的铁观音,明天让人送过来,供我品尝一下。
而我却笑了笑说道,我的胃口不好,喝不惯铁观音,心意我领了。
卓伟笑了笑,说道,那就有些可惜了,这可是从安溪好不容易得来的正宗铁观音。
随后他又说清水岩志这本书里,有这么一段话,来形容铁观音,说完他缓缓地说到,清水高峰,出云吐雾,寺僧植茶,饱山岚之气,沐日月之精,得烟霞之霭,食之能疗百病。老寮等属人家,清香之味不及也。鬼空口有宋植二、三株其味尤香,其功益大,饮之不觉两腋风生,倘遇陆羽,将以补茶话焉。
他说完之后笑眯眯的看着我,而我点点头说,没想到卓总还是饱学之士,而且商业如此成功,真可谓是儒商了!
卓伟笑着说惭愧,他也是抓住了时机的幸运儿,比起我这样的成功官员,他可是自愧不如!
我看了卓伟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到,这茶的味道确实不错,你可以试试!
卓伟拿起来喝了一口,说他很少喝普洱,不过味道确实有些浓了!
我笑了笑说到,卓总来青州投资可真是大手笔,惠泽百姓的事情!
卓伟笑着说有些惭愧,谈不上什么惠泽百姓,他想的是如何做强做大,追求更好的利润,而青州恰好符合他预期的标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说道,否则他肯定不会在这里投资!
我笑了,放下茶杯说道,其实还有更直接的话语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就是,你们出钱我们出力,你们属于剥削,而我们心甘情愿被你们剥削。
听到这句话,卓伟哈哈的笑了起来,说我讲话方式真的跟别的官员不同,很直接也很痛快,他觉得跟我交流很对胃口。
随后又说,他可以预感我们之间的合作应该是愉快的,而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倨傲和轻视!
这个卓伟登问拜访,不过是礼节性的走走程序,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放在眼中!
而刚开始我们之间的对话,看似讨论茶叶,实际上是在言语中相互试探,相互交锋!都企图在话语中掌握主动权!
而我连续变换话题,就是不想让他占据主动,牵着他的思路走,可是卓伟跟我来了个针锋相对,言语中表达了强势的一面!
作为投资商,确实有他可以依仗的资本,那就是手中的钱,而不少政府也需要投资商的钱来改善经济状况,于是就造成了投资商的心理优势!
觉得政府官员就像狗,随便丢几块骨头就可以冲他们摇尾巴的狗!
而此刻的卓伟就是这种心态,带着居高临下的目光看我,认为我也是那成天围着他转,等待他扔几块骨头的狗!
而且他来,肯定是合同内容基本都敲定了,只不过是过来象征性的通知我,过两天该签约了,你是政府的代表,乖乖的,到时候一定要出席哟!
而我就是要打消他的心理优势,让他认清楚,我是青州行署的一把手,不把我放在眼中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于是我淡淡的笑了笑,紧跟着嘴里吐出两个字,不过……!
听到这两个字,卓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等待着!
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很多追求GDP官员的想法,他们为了让经济发展,甘愿牺牲众多甚至全部的政府和百姓的利益,这是我并不赞同的!
说完这句话,我看了卓伟一眼,而卓伟看着我,很明显他很认真准备倾听我下面的话语。
而我的想法是,处于平等的合作基础上,共同协作,共同发展,至于剥削和被剥削,在建国后不就已经消灭了剥削阶级,所以我想咱们之间用合作来两个字,形容彼此的关系最合适不过。
说完这句话,我看了看手表,说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会,下次我找个时间,咱们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增进一下彼此的了解!
说完,我站起身伸出了手,卓伟迟疑了一下握住了我的手。
跟握住林永健的手感觉一样,手心冰凉,但汗津津,滑腻的,就像握住了某种恒温带着鳞片的爬行动物……。
卓伟肯定没有料想到我们之间头一次会面,就这样结束了。
就在与卓伟会面的当天下午,江海帆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到了他的办公室,江海帆在低头看文件,等到我走进来他才抬起头,伸了下手示意让我坐,而且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我没有说话,坐在了他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江海帆靠在了大班椅上,歪着头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掏出烟从里面拿出一根放到嘴上,点着,慢慢抽了一口,然后看着江海帆笑了。
江海帆淡淡的说道,卓伟刚走,他说投资的事情要重新考虑,随后他问我怎么看这个问题。
我笑了笑说道,投资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双方共同的意愿,我们当然想让对方投资,可对方心甘情愿掏钱投资才行。
江海帆继续凝视什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的说道,这个道理他明白,不过他听说有人并不希望这笔投资落户青州,而且还想办法来破坏这个事情,问我怎么办?
我接着笑了笑说道,投资是个好事情,有利于青州的经济发展,可以惠泽青州百姓,为什么会有人想破坏投资呢?我想这个事情并不太可能。
江海帆说,世事没有绝对,如果真的有人要破坏这个投资,那怎么办呢?
我抽了口烟,淡淡的说道,这个问题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江海帆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笑了,随后说道,我的意见就是不可能,没有人会破坏这个投资。
江海帆没有说话,继续用目光审视着我,而我平静的看着他,过了几秒钟,江海帆淡淡的说道,但愿像我说的那样,不过万一有人这么做的话……!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说道,不是但愿,而是一定……!
毫无疑问,江海帆说这番话就是在提点我,不要在这项投资上搞事。
而卓伟肯定跟他说了跟我会面的情况,而且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在江海帆面前肯定搬弄了是非。
不过我懒得考虑这个事情,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很快有人传出来,从一开始我就对这项投资就不感冒,而且现在投资基本确定下来后,我又看着眼红,想方设法阻挠这笔投资落户在青州!
还说我跟投资方见面后,口气狂妄,言语中侮辱投资方,气的投资方差点儿拂袖而去。
眼瞅投资就要黄,要不是江海帆出面用尽办法挽留下投资方,恐怕十亿的投资项目,已经花落他家!
而且江海帆因为这个事情把我叫到办公室,原本打算跟我耐心谈一谈,让我认识到其中的错误。
可是没想到,我竟然拒不认错,竟然骂江海帆算个什么东西,还说书记的位置本来就是我的,现在让你做是给你面子,如果你惹的老子不高兴,想一想楚昊江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