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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设笑过之后,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一一回答,差不多四十多分钟,我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跟唐处道别,唐处笑着跟我握了握手,旁边几个行局的头头,看我的眼神真的不一样了。
他们很清楚周建设接待人的时间标准,四十多分钟,还有人打听我是谁,不知不觉中张子健这个名字渐渐有人知道了。
可我并不觉得是件好事,因为我有些发愁李青山的态度,因为相处,我发现这个人猜忌心挺重。
这个事情肯定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到时候我怎么解释,实话实说?可这也太巧了吧!编个瞎话?可这也太不值了吧?矛盾,一直在矛盾。
也许人的一生总是充满矛盾的,就像是出生和死亡总是不同的结局,可又紧紧相伴相随!
不过很快到来的旧历年,冲淡了我心中的焦虑。
我跟曼妮商量打算在年后情人节那天结婚,一来是也开开洋荤,算是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二来曼妮的生日也刚好那一天。
我的意思是热热闹闹办一场,尽管我是二婚,可曼妮却是头次结婚,总不能委屈对方不是。
可是曼妮却不同意,不想太张扬,想着就是跟至亲好友坐在一吃顿饭就行了。
我不同意,可是曼妮说为什么要在乎形式,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过日子也是两人事情,两个人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整那么虚套子干啥。
就这样在曼妮的坚持下,我心中本来打算热热闹闹办场婚礼的想法取消了。
当我问起曼妮的父母,曼妮直接给我一句说她是孤儿,没有爹妈!
听到这句话,我吃了一惊,不禁更加恋爱这个苦命的女人。
有天我接到唐处的电话,邀请我出来坐坐,本来想拒绝,可琢磨了一下,还是去一趟好,毕竟拒绝过一次,再拒绝的话有些不像样。
金盏花大酒店,这是本市最新开的一家酒楼,号称是全是最高档的地方。
我到了地方,在服务员的了引领下走进包厢,看见里面坐着几个人,其有纪厂长,还有几个大型国企的头头,看见我进来急忙起身相迎。
唐处很亲热的拉着我的手,问我咋这个时候才来。
我笑了笑说,路上堵车,让诸位领导等候实在罪该万死!
众人都说应该的,应该的。
唐处将我安排在了他的身边。
唐处掏出香烟递给我一支,我掏出打火机递过去,两个人点着吸了一口。
忽然唐处说到,最近他看了一个笑话挺有意思。
一个小孩指着大楼门口挂着地几块牌子问妈妈。
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都是干什么地?
他妈妈回答,市委就象你爹,什么也不干,整天背着个手光知道训人。
人大就象你爷爷提着个鸟笼子晃悠,啥事也不管。
政府就象你妈,整天傻干活,有时还要挨你爹地训。
政协就象你奶奶整天唠唠叨叨。但谁也不听她的。
还有一个市纪委呢?小孩子继续问道。
他妈妈说,市纪委就像你,说是监督爸、妈地,但又受爸妈地领导。吃爸妈地饭,穿爸妈地衣,只能装装样子纪检监察一下爸妈。
唐处说完众人轰的一下笑了,说这是哪个才子编的,太形象了!,接着又有人说了两个段子,众人笑嘻嘻的喝着茶,抽着烟聊着天,可菜并没有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过了几分钟郑建强笑着走进来,大家起身迎接,张子健看了一眼,估计这是国企厂长的一次私人聚会。
郑建强笑着说道,不好意思路上车多,来晚了!
唐处笑着说,谁不知道郑主任就是事多!
郑建强哈哈的笑了两声,亲热的拍了拍唐处的肩膀,两人看起来很热络。
酒倒上,菜摆开,郑建强举起酒杯说道,眼瞅着要过年了,啥都不说了,祝各位老总明年财源滚滚。
这些老总举起酒杯说,也祝郑主任财源滚滚来。
郑建强急忙装出惶恐之色,财源滚滚可不行,纪检委可不是吃素的!
旁边唐处笑着说道,是吃爹妈,来监督爹妈的!
众人轰的一下笑了,郑建强有些莫名其妙,唐处又把刚才的段子说了一遍,郑建强说有水平,怎么也得喝了这一杯,率先干了一杯,亮亮杯底。
众人也干了这一杯,酒是国窖1573,听纪厂长介绍这是从总厂直接拿货,而且就是从年代最悠久的那口酒窖酿制而成的,喝起来确实入口绵软,醇香悠长!
众人喝了一杯,唐处举起酒杯说道,这一年蒙各位老总殚精竭虑,为市里的经济做了贡献,周书记让我代表敬诸位一杯!
这些厂长和老总们急忙端起酒杯,嘴里说着不敢,不敢,又喝了第二杯。
这个时候唐处看了我一眼,我笑嘻嘻的端起酒杯说道,小弟下基层承蒙各位老总照顾,这一杯借花献佛,敬诸位老总事业兴旺发达。
众人笑着连喝了三杯。
坐下来吃了一点菜,开始轮番敬酒,我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唐处邀请我参加这次聚会。
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我笑着跟他们应酬着。
唐处端起酒杯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低声说道,子健,说实话哥哥挺佩服你,身处逆境还能走出一片天地,厉害,来哥哥敬你一杯!
我急忙端起酒杯,说实在听到这几句称赞的话,感觉头皮都是麻的,心情真的挺激动。
我连忙说惶恐,惶恐,其实我真的是那么稀里糊涂过来的!
唐处笑了,行,别说了,喝了这杯酒吧!
就这样我跟唐处干了这杯酒。
郑建强也笑着端起酒杯,说子健一看就非池中之物,欠缺的就是个机会,只有机会一定会飞黄腾达。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跳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是无心之说,还是若有所指,唐处示好,难道是周建设想招揽我?
摸不准那就不摸,我喝一杯之后主动出击,跟桌上的人频频举杯,说着一些无伤大雅的笑话。
唐处跟郑建强也没有再说点啥,反正挺好,气氛挺融洽!
吃过饭,纪厂长说找个地方醒醒酒,唐处摆摆手说最近事情挺多,还是改天再说吧!
我瞅见郑建强眼中有点失望之色,众人往出走,纪厂长像变魔术般拿出几个礼品包,唐处、郑建国还有我一人一个。
两瓶1573,两条苏烟,还有一个红包,估计是购物卡之类的。
我们说说笑笑走出去,唐处搂着我的肩膀看起来挺亲热,说着一些话,忽然我看见对面包厢有几个人出来,其中一个人正是李青山。
李青山瞅见我们也愣了一下,紧跟着露出笑容,可是我的脑袋却轰轰作响,卧槽,太巧了吧。
而起此刻唐处搂着我的肩膀,神态这么亲密,如果不产生联想才怪,当然与搞基无关,而是我的立场问题。
我们走过去跟李青山说了几句话,李青山笑着应答,同时扫了我一眼,同时还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礼品包,脸热辣辣的,简直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李青山跟我们说了几句话,笑着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我跟李青山之间的关系,要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说实话,当天晚上我真的挺后悔,怎么会答应赴宴,如果不赴宴就不会发生这个事情。
李青山肯定以为我跟周建设在一起勾勾搭搭,甚至以为我是脚踩两只船,两面三刀的小人,怎么办,怎么办?
尽管我并没有背叛李青山,可是懊恼像无数的蚂蚁在心上咬来咬去,一刻不停,头一次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对着镜子,竟然发现自己的鬓角有了根白发。
这白发,不是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年华虚掷的多愁善感;更不是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追忆往昔的无尽惆怅,而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不知如何是好的彷徨,还有老天弄人的无奈。
这些纠结在一起,化为一个字,从我口中而出……草!
第二天我听到了个消息,周建设在常委会上拿出了我的调查报告,给诸位常委发下去,并且让他们认真研读,每个人然后再下一次常委会上,将自己对这篇调查报告的看法说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我手足冰凉,完了,这下子彻底完了,我估计李青山真的要把我当成反复无常的小人了。
这下怎么办?我感觉有一只猫,不,成百上千只猫在我的心里挠来挠去,片刻不得安宁!
我好几次拿起电话,想给李青山打过去,可是我说了对方能相信吗?
头一次感觉到纠结的滋味,而且这种纠结比起任何时候都难受,因为这两个人中任何一个,我都无法得罪。
尽管我早已经做出了选择,可是命运阴差阳错,却把我推向了选择的反方向,面对这样的结果,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面对这样的困境我又该如何自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就像被蒙住眼睛的驴子,看不见道只能磕磕绊绊的走着,可实际却在这方寸之地,原路上不停的绕来绕去,绕来绕去。
生活,你这个表子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