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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吴家告辞出来的谢警官在街口徘徊了许久,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人生都失去了方向。
街头寒风凛冽,奔走的行人都紧紧裹着衣服,而谢警官却将本就不厚实的制服敞开,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内心已经郁闷到了极致!
老吴是他的战友,也是他的兄弟,之前出于对老吴的信任,他没有对其行为和所说的话有过任何怀疑,但现在越想越是胆寒,因为种种之前被忽略的迹象说明了老吴很有可能走上了邪路!
仔细想想,老吴值得怀疑的有如下几点。
第一点刚才说了:老寒腿明明大有好转却依旧以腿疼为名住到了城郊的废弃老屋。
第二点:老吴腿伤复发之后,因为行动不便很少外出办案,虽然一有大案鉴于他的资历都会让其参与,但基本都不会发表什么意见,总是一副“你们说话我听着”的和事老态度,偏偏这次“人猪案”极为热心,一反常态对案情大肆发表意见,甚至有引导谢警官做出错误判断的嫌疑。
第三点:局长、老吴、谢警官三人在等候县公安局警员押送王麻子兄弟俩前来的时候,一贯沉得住气的老吴说自己肚子疼要外出上厕所,而且一上就是半个多钟头,恰恰在这个时间点上发生了枪击案,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
这种种迹象无一例外都证明了老吴确实有大问题!
天色越来越暗,寒风越来越大,人们都回去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了,谢警官却独自在街头徘徊。
此时他内心无比矛盾,城郊的那栋老房子很可能就是老吴的据点,说不定现在里面还有“共犯”,要不要将这个情况汇报给局长,安排人手进行突击检查呢?
这样自己的人身安全可以保证,但是,万一误会了老吴,风言风语和避免不了的猜忌就足够老吴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谢警官徘徊良久,最后下定决心,哪怕有九成可能老吴已经走上了邪路,自己也要冲着那一成的可能独自前往调查,不能因为害怕自己陷入危险而让老吴事后背上骂名!
为了不引人注目,谢警官回家换了一身黑衣,一直等到天黑才步行前往废弃老屋。
之所以选择天黑前往是基于三方面考虑,其一是暗中调查的需要,其二也是尽可能地保证自己人身安全,其三则是考虑到了老吴的老寒腿。
谢警官对老吴太了解了,知道入夜时分是他的老寒腿发作最厉害的时候,选择此时前往,就可以确定老吴到底老寒腿是不是痊愈了,如果没有痊愈的话,也可以趁着老吴疼痛导致警惕心大减的时候进行调查。
作为一个侦察兵出生的刑警,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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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的省城不大,谢警官从家里走到城郊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在距离废弃老屋数公里远的地方就进入了潜行模式。
谢警官运用当侦察兵十余年来练就的一番本事,轻车熟路地潜行到废弃老屋附近,可以确定一路上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而当他摸到废弃老屋后面时就眼睛一亮,因为屋后的窗户上新糊上了一层窗纸,这说明最近确实有人居住在这里。
谢警官打起十二分精神,轻手轻脚地摸到窗户后面仔细倾听着屋里的动静。
只是倾听了一小会,谢警官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屋里隐约传来了一个既有节奏又很熟悉的声音:
是老吴在打鼾!
这鼾声极为平稳,显然老吴睡得非常香甜,但谢警官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因为他从这平常的鼾声中听出了不平常的东西。
谢警官和老吴不是一般人,他们当了十几年侦察兵,而且是战争年代的侦察兵!
战争年代的侦察兵实际上就是特种部队,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军事修养都远超于常人,就连打鼾这一点都做了针对性的训练,经过特训之后,这些侦察兵在睡觉的时候几乎不会打鼾。
一直到和平年代来临,老吴才又犯了打鼾这个毛病,不过因为心理惯性,只有他在觉得非常舒坦和安心的时候才会打鼾,比如有时候大家聚在一起给某个同事过完生日,几个大男人四仰八叉一同留宿在警局的时候。
像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老吴在废弃老屋从事什么阴暗勾当的话,即使入睡也必然是极为警惕,绝对不会出现如此坦然的鼾声。
那么这样是不是说明了老吴就真是因为腿疼才来老屋的呢?
答案当然也是否定的,因为如果腿疼的话,老吴也肯定无法睡得这么香甜。
躲在窗外的谢警官脑海里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老吴为什么要躲在这个渺无人烟的地方?而且警惕心植入到骨子里的他还睡得如此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