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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绝对没有这回事!”蒋队长急得满脸通红,大声辩驳道:“我们一家子这几天准时上工准时下工,连村都没有出过,怎么可能去偷那些东西?”
“蒋队长,请你稍安勿躁!”龚老淡定道:“我并没有说你们就是盗窃犯,而是有人看到东西被送到你家,也就是说,我们只是怀疑小偷将您家当成了窝藏赃物的地点。”
龚老顿了顿,继续道:“只要你交出被偷的“四大件”,这件事情就这么了结了,失主也不会再追究其他责任。
“龚老,冤枉啊!”蒋队长叫起撞天屈来:“真的没有人偷藏“四大件”到我家,您一定要调查清楚!”
蒋队长的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是谁,竟然敢到我家来闹事?”随着一声尖细的高喊,一个个子不超过一米五,嘴尖腮白的四十岁左右妇女跨进门来,一手扬着镰刀、一手怒气冲冲指着龚老和小马,眼神中散发出一股蛮横的气势。
在她身后,一个只有一米四几的青年男子如同下人一般,抱着两把锄头束手束脚的站着。
蒋队长连忙迎了上去,一边虚抢妇女手中的镰刀,一边赔笑道:“堂客,有话好好说,这两位就是上次来我们这里帮茶花洗脱了冤屈的公安局大领导!”
说罢又冲着龚老不好意思一笑道:“龚老,这就是我的堂客秀梅和大儿子蒋坤。”
(堂客:我们这里对妻子的俗称。)
“领导又怎么样?领导就可以仗势欺人吗?”秀梅依旧不依不饶,挣脱了蒋队长的手,将镰刀挥舞了两下,或许是感觉气势不够,又回转身从蒋坤手中拿过一把锄头,双手将之高高扬起,仿佛只要龚老再有一句话说得难听就会一锄头砸下去。
蒋队长吓得一把抱住秀梅,大声道:“千万别动手,打伤了领导可不好!”看模样十足一个妻管严。
虽然小马有信心一脚下去就能将秀梅放倒在地,但此时显然不宜激发矛盾,只能赔笑道:“大姐,我们也是接到别人举报,说有人偷了东西藏在您家,所以过来查下。”
“是哪个杀千刀的胡言乱语,让我知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秀梅依旧不依不饶。
龚老淡然一笑道:“蒋队长、秀梅同志,这丢失的四样东西有两样是大件,应该很好找,我们只在房间里四处看下就行,如果没有的话,我向你们道歉。”
“四样东西?哪四样?”秀梅疑惑道,看来她只不过听到了蒋队长的喊叫,并没有听清楚具体的内容。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小马道。
“四大件?”秀梅脸上一丝惊恐转瞬即逝,但却逃不过龚老和小马的眼睛。
“我们……我们没有见过……”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秀梅变得有点语无伦次,高举着的锄头都垂了下来。
“没有见过最好,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还是需要查证一下!”龚老正色道:“刚才几个房间我们都看过,应该没有问题,现在就那个房间没有看……”
龚老朝着那把大锁把门的房间点头示意道:“麻烦二位把锁开一下,如果这个房间里面也找不到,那我就相信你们所说,也可以确定举报的人说的是假话。”
“这个……”蒋队长和秀梅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为难的表情。
“怎么,不方便吗?”龚老追问道。
“方是方便,不过……”
“不过什么……”
蒋队长一咬牙,下定决心道:“里面确实有一整套四大件,但是我们自己买的,不是别人偷藏在这里的!”
“怎么可能这么巧?刚刚有人举报说被偷的四大件藏在你家,你家就正好有一套四大件!”龚老闻言冷笑起来:“蒋队长,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吧!”
蒋队长忙道:“这套四大件是我一年前买来准备给坤儿取媳妇的,当时定的就是茶花,后来茶花不是被志军那小子破身了吗,婚礼就取消了,这四大件之后就一直放在家里,我们也不敢动,准备一直留着给坤儿娶媳妇用。”
小马出言询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这四大件是全新的?”
“对,一年前买的,都没有拆封。”
小马点头道:“那很好办,没拆封的贵重物品里面都有出货单,上面一定会有出货的日期,如果是一年前,那就证明这套四大件不是赃物而是你们买的,如果是不久之前……”
小马冷笑了几声,言下之意当然是可以确定蒋队长就是小偷。
(在那个年代,因为生产力有限,人们又只认准上海生产的几大品牌,所以东西一生产出来不久基本上都会卖光,不催在囤货的情况,所以购买日期比出货的日期一般只晚上十几天最多月余。)
“没问题,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们开门。”蒋队长抹了一把汗,回头朝秀梅陪笑道:“堂客,钥匙呢?”
“凭什么他们想查就查,不给!”秀梅眉头一皱,眼睛一瞪。
“不给可以,那你们一家子就要跟我们去县公安局走一趟了。”在这种情况下,小马必须站出来唱黑脸。
秀梅依旧在一旁嘟嘟囔囔,蒋队长将她拉到一旁,耳语了几句,想必是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话,终于,秀梅从腰间掏出了钥匙递给了他。
将铁锁打开之后,眼前的场景让龚老和小马大开眼界,房间四周放满了木炭,显然是用来防潮的,中间摆放着一张大木桌子和一张大木床,难怪堂屋里连吃饭的桌子都没有,原来放在了这里。
桌子和床拼凑在一起,上面铺上了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面摆放着一个小纸箱子、一个小塑料盒子、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和一台崭新的缝纫机,想必那个小纸箱子里面正是那台收音机。
“放了一年还这么新?”小马嘀咕了一句。
这话被蒋队长听到了,他忙道:“自行车和缝纫机我们都刷了猪油的,不会掉漆也不会生锈,而且这木炭我们两个月换一次,稻草一个星期换一次,保持房间干燥,所以看起来才跟新的一样。”
“恩,看看出货单就知道!”小马拿起小纸箱子,正是那个新收音机,正常的情况下里面会放上一张出货单。
但小马当着蒋队长夫妻的面将盒子拆开,里面除了一台收音机、一份使用说明之外居然空无一物!
蒋队长大吃一惊道:“这绝对是新的没有拆封的啊,怎么没有出货单,对了,手表盒子里面应该有!”
小马没有二话,伸手拿过放手表的塑料盒子,同样当着蒋队长夫妻的面拆开,但奇怪的是,盒子里面居然也没有出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