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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舍不得走到他的面前,我害怕一旦看到那张脸,会将我的一切幻想打碎。
他也没有回头,一直背对我坐着,见我站在门口不动,干脆抬起一条腿,压在另外一条腿上,双手举起,微微的抱住了后脑,神态慵懒,透着一股潇洒的随意。”你要一直站在那里吗?”
半天,他开口道。
还是那种非常富有磁性极具魅力的声音,我竟然一时怔在那种声音里,好像那种声音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让我的心跟随着跳舞一样。
我不愿停住我跳舞的脚步,所以我还是一直站着不动。
他倏地起身,回头,冲着我灿烂的一笑。
我无法形容我看到那张脸时的感觉,我简直快要窒息了,强烈的光自他的笑容里蔓延开,照的我的头脑一片空白。
那段空白足足持续了好几秒的时间,我才渐渐地缓过神来。
他确实是那种很好看的男人,剑一般的眉毛高高挑起,星光一般璀璨的双眸,因为笑弯成了一双月牙,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两颊微微的酒窝,本来就极为出色的五官,凑在一起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几乎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我不觉咽了咽口水。
他看着我发呆,两只手缓缓的插入到裤兜里,慵懒而随意。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我看到他的衬衫领口微微的敞开着,露出一片雪白却非常结实的胸肌。
和到这里寻欢的人不一样,他的手指上没有金戒指,脖子里也没有任何的装饰品,一切的一切,显得那么的干净和利落。
如果不是他叫我的名字,我甚至怀疑我走错了房间。
这样的人,真的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更不应该和我一个满身风尘的人待在一起。
“夏乔?”他试探性的张了张嘴,我点了点头,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浓,浓得仿佛一汪春水一般。
这样的眼睛,叫桃花眼,是最容易使女人深陷其中的眼睛。
我不觉低下了头,有些自愧形惭。
我虽然挑选了最好的衣服,却还是不免带着风尘气,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容易激起男人性欲的风尘气,在这里竟然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煞风景。
“我是夏乔,不知道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当时的我几乎想把自己掐死,我从八岁起就辗转在各色男人之中,如今竟然因为一个男人的相貌,被迷的七荤八素,真的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只是这样的自己,是万万配不上他的,所以,我并没有指望他会想在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我的身体根本不值得他触碰。
“我从朋友那里听说了你,果然长得很漂亮。“
他的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向我缓缓的迈进了几步,目光从我的头顶到脚下又从脚下到头顶,来来回回的打量了几次,才略略点着头,道:“果然和我见过的一些女人不同。”
我的脸顿时滚烫,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的话里有讽刺的意味,这种讽刺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说实话,我确实长得不错,但是我对自己容貌的信心已经在他的面前跌到最低点。
“怎么这么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和他,脚尖贴脚尖,胸口只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这个距离,彼此的呼吸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慢慢的后退了一步,他倒也没有紧逼过来。
“我们一起喝杯酒吧,你喜欢什么酒?”他忽然转身,向着茶几走去,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看了看沙发前的那张茶几,上面堆满了白葡萄酒,红葡萄酒,啤酒等,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准备了这么多,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把我灌醉,一箱啤酒也就够了,根本不用花这么大心思。
“红酒!”
我轻声说了一句,胆怯的不像在欢场上混迹多年的人。
他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拿出两个高脚杯,开了一瓶红酒,一点点注入,推了一只酒杯到自己的对面。
“请!”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他再次慵懒的半靠在沙发里,举起手中的酒杯,一点一点细细的品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蹙起,仿佛跟着红酒的味道变换着情绪一般。
我悄悄的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拿起那杯酒,踌躇了半天,才缓缓地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酒是好酒,只是略微苦涩了一些。
如果是多年前的我,可能还会鼓起勇气多看他几眼,可是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没有了这种可能。
身体和精神都已如碎片一般飘摇,现在维持我站立的,只有刻骨的仇恨而已。
我拿什么,向他换取一次心动?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思索半天,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抬起酒杯,一仰头喝下,瞥了他一眼问道。
“很着急吗?”他明白我的意思,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问我道。他笑得时候,清秀的五官中偏又带了一抹帅气,还有一抹邪气,有点儿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我隐隐的感觉到了一种心痛,是那种看到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却无法拥有的心痛。
这种心痛,我从来不曾有过。
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对一个妓女来说,谈爱实在是太奢侈,但是除了这个字,我无法想象还能有什么词能描绘我现在的心情。
在劫难逃!
在他的面前,我在劫难逃!
于是,他问出那句话时,我本来想急于结束的心忽然再次犹豫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垂下目光,静静地看着已经空了的杯子。
“我们,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红楼梦》中贾宝玉第一眼见到林黛玉,就觉得这个妹妹在哪里见过的,我想所谓的一见钟情,便是初见时那个人已经深深印在脑海中吧。
可惜,这个世上,我对谁来说都只是一个过客。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深深的望着我,脸上的笑意更深。
那一刻,我彻底的沦陷了,我已经不知道是怎么被他牵起了手,怎么虚虚的被他拥在怀中,随着音乐的起伏,轻轻的舞动。
一切,好像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