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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是个魔鬼,是个彻头彻底的魔鬼,他能利用每一个机会,打击别人的弱点,让人分分钟痛不欲生。
然而,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他这个人的想法始终深不见底,我明明知道他步步为营,做事都有目的,可是还是没有办法推测他的真实目的。
他留着我找他报仇的鬼话,我自然是从头到尾都不相信。
他看着我盯着他,满意的一笑,起身打了个电话,又从角落里取出一盘绳子,一把把我拉起,结结实实地绑好。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他的手指掠过我的脸,很享受似的停顿了一下,“但是我不想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
血,从他手指上的伤口里流出来,很快滴在我的脸上,腥味儿让人直恶心。
“既然这个是你的姐妹,那么,我们总不能把她弃尸荒野。”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娜娜,啧啧了几声,“说实话,她也是个精致的小美人,留在这里任其腐烂,我也不舍的,不如我们一起把她埋了吧?”
这个时候,门开了,送我来的那个司机站在门口,南天做了个手势,他立刻过来,拿了个麻袋把娜娜的尸体装了进去,一下子扛在肩膀上。
“走吧!”南天用下巴指了指门口。
我被他猛地一推,只能乖乖的往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死一个妓女本来就很平常,没有人会注意,也没有人会关心,况且,蒙恬死了,她那个病秧子母亲也在不久前去世了,这个世上,除了你,没有人会记得娜娜,没有人会找她,但是,我还是不希望别人发现我的杰作。”
说道杰作的时候,他故意加重了语气,我想到娜娜的惨状,心再次疼痛起来。
他把胳膊搭在我的脖子上,脸凑得很近,嘴里冷冷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让我忍不住回归头去。
他好像很不满意我这样的态度,猛地一把扳过我的脸,”有些事情,你必须看着,看着才会让这里更痛苦。”他指了指我的胸口,“看着才会让你记住对我的恨。”
“南天,你混蛋!”
我突然爆发。
我的声音很大,唾沫星子都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抹了一把,皱了皱眉,忽然笑了起来,“嫂子,我南天混蛋不是一天了,幸亏你还记得。”
被他一堵,胸中有什么东西吐不出来,我闷闷的看着他,再也不说话。
他把我塞进了车里,那个司机早已把娜娜的尸体扔进后备箱,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
车子发动了,很开就离开了灯塔,向着一片人迹罕至的山区开去。
这片山区平时就没有什么人来,今天是大年初一,这里的人更是少的可怜。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开了一段时间,便一头扎进里旁边的密林里。
我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辙,忽然有种车祸现场般的恐惧,好在那个司机的驾驶技术还不错,车子虽然在草丛里开,开得还算平稳。
前面出现了两棵树,交叉的长在一起,好像亲昵的一对鸳鸯。
南天一眼就看到了那两棵树,他让那个司机停了下来,开门下了车,下车的时候不忘把我从里面拽了出来。
“就这里!”
南天一挥手,那个司机迅速从后备箱里拿出铁锹,一下一下的挖了起来。
昨日到今天一直在下小雨,土地很酥软,那个司机挖起来并不费力,挖了一会儿,那个坑就很大了,我看了一眼,足足容纳两个人的身体。
我苦笑了一下,心想南天终究还是怕了,要打算把我和娜娜一起活埋,永绝后患。
但是,南天看了我一眼,眉毛挑了挑,道:“嫂子,这个坑是给娜娜和蒙恬准备的,你不是不相信蒙恬是骗娜娜的吗?那么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以后你有时间把蒙恬的尸体弄到这里来,一起埋了,让他们两个活着不能一起,死后也能在一起。”
他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狡猾的恶意,他勾起我的下巴,逼我正视着他,“你说,他们到了那里,会用什么样的心情拥抱对方呢?”
雨,从阴霾的天空一丝一丝的落下,落在我的脸上,冰凉的,和炙热的泪水融合在一起,很快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好像看到了娜娜拿着那束花,来到了蒙恬的面前,她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她质问他,为什么要利用她。蒙恬只是看着她,脸色一如既往地冰冷。
娜娜的眉头忽然皱起,手中的花瞬间变成了刀,一下刺入了他的胸口。
那个司机挖好坑,跳上来,把娜娜的尸体扔了进去,一下一下掩埋好,他没有留坟头,只是用脚将土踏平,又铲了一些野草覆盖住。
南方的野草生长的飞快,即使在这阴冷的冬天,也能很快将一切踪迹掩盖。
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有人会发现野草下多了一具白骨。
埋好了后,南天指着那两棵树,让我记住,然后就原路返回了。
“夏乔,你知道吗?我打算放过你了!”
回来的时候,车子并没有去G市,而是沿着去D市的路一路飞驰。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这个人,他说要放过我,我怎么可能相信?
“下去吧!”在接近D市的一个路口,南天让司机停下了车,开了门,让我出去。
“小丁和小汤我会撤回来,还有那套公寓,是我答应给小丁的酬劳,所以,也要收回,抱歉,嫂子,你以后无家可归了。”
他得意的笑了笑,“不过,你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东西——自由!”
我皱着眉瞪着他。
这个人许诺的自由从来不是真正的自由,我的自由,只有等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才会到来。
那辆蓝色的车飞驰而去,只留了我一个人站在无人的路口。
天上的雨忽然大了起来,我无处可躲,也无心躲,就沿着马路,在雨中一下一下的走着。
我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忽然发现了什么,眉头再次皱起。
“夏乔,你的狠劲儿都被磨没了吗?”
“是吗?”他的手指再次卡在我的脖子上,“我虽然杀人无数,可从来就不喜欢杀人,你,我更舍不得杀。”
他一把甩开我,我的后脑撞在水泥地上,脑袋嗡隆一声响。
“我告诉你,我也害怕寂寞,既然我活着,你不会寂寞,那么,我也让你活着,至少看到你的时候,我还知道心痛。”
“你最好让我死,我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杀了你。”
他嘿嘿冷笑了两声,拊掌道:“很好,我等着你来杀我,因为我的仇家多得是,想杀我的也多的是,我不差你一个,而且,看着你想杀我却没有办法杀我的样子,我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