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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们,无奈的一笑。
人,若不知道自己在地狱中,神佛又能怎样?
对她们来说,能有什么办法呢?
城市里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就是他们走出贫困山区的唯一动力,为了那些时髦的衣服,为了那些所谓城里人的生活,没有文凭,没有技能的她们,只能出卖自己的肉体。
“笑笑,你看,这是一个客人送我的口红,香奈儿的,还有,我今天去商场看上了一条裙子,八百块,那个家伙眼睛都不眨就给我买下来了。他还说,过几天找到了地方,就包养我呢。”
阿罗得意的向同伴们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那个叫笑笑的女孩瞪大了眼睛,眼睛里充满了羡慕,旁边一个叫小雪的则皱了皱眉,撇了撇嘴,委屈的道:”阿罗姐,你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一个?人家的第一次,可不想留给那些灰头土脸的民工。”
“臭丫头,活还学好,就急着上阵了是不?”阿罗站起来,猛戳了一下小雪的脑门。
小雪更加委屈,“你答应过我的,我都在这里闲了一个月了。”
阿罗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有姐姐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放心,豪门傍不上,土豪有的是,明天就给你找一个。切,本来想把你藏一藏,待价而沽,你倒好,自己送出来了。”
“还不是你教的?”
女孩们打闹着,不时迸发出一阵欢笑,我却把头扭向了一边,心情沉重的很。
娜娜刚刚出去了,她出去的时候眼神很是怪异,我知道她的毒瘾又犯了。
我收拾好黑豹的房间,刚想搬进去的时候,我住的这个小屋又来了两个女孩。
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她们的皮肤看起来很嫩很白,不是那种长年累月经受风吹日晒的颜色。她们看起来很年轻,一个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另一个看起来更小,我都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成年。
黄素馨把她们带进来,指了指两张空的铺位,眉毛一挑,道:“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好好住着,乖乖听话,被给我惹事,否则没有好果子吃。”
她的目光一侧,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我,眉眼间顿时蹙起了笑意。
“原来夏姐也在这里啊?”
她第一次没有给我白眼,而且还这么甜美的笑着,我的身上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夏姐,这些东西挺沉的,我帮你送上去吧!”
说着,她走过来,殷勤的拿过了我的一个包。
那两个新来的对视一眼,乖巧的走过来,也想帮我,却被黄素馨一把推开,“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毛手毛脚的,小心弄坏了夏姐的东西。”
我看她主动献殷勤,也就不再拒绝,任由她拿去。
这段时间,孙唐伟的手下碍于南天的面子,对我的态度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早就见怪不怪。
“既然这样,就麻烦你了,你先上去吧,我想跟这两位新来的妹妹聊聊天,而且,我还有些东西要送给她们。”
黄素馨拎着包,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笑着退出了小屋。
那两个女孩站在那里,手指不安的绞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其中一个把肩上瘪瘪的包放在一个空的床位上,走过来眼神战战兢兢的看了我一眼,木然的一笑。
“夏姐,我叫玲玲,请多多关照!”她低头的时候,长发从肩头滑落,我看到了她衣领下有一块伤疤,红红的,好像刚刚愈合。
那么大的一块伤疤,当时该有多疼?
另外一个女孩见她如此,也赶紧一鞠躬,自我介绍道:“夏姐,我……我叫……“她好像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南柯“。
南柯一梦,这个女孩怎么会用这么两个字?
我好奇的瞥了她一眼,她的脸色顿时通红,头低得更低。
“你们一起来的吗?“我问。
两个女孩顿时摇头,”不是,我们只是偶尔碰到一起,我们以前并不认识。“
“哦。“我点了点头,“你们多大了?上学了没有?为什么来这里?”
我一连串的问题,让那两个女孩子顿时一惊,她们再次相互对视了一眼。
我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她们是骗我的,至少以前,她们是认识的。
“我十八岁。“玲玲说,“早就不上学了,上学没意思,听说这里钱好赚,我就到这里来了。”
她看了一眼南柯,南柯赶紧跟着点了点头,“我十六岁,跟玲玲姐一样,也不上学了,我也是来赚钱的。”
南柯抿了抿唇,抽出一只手,撩开耳边的一丝长发,神色有些紧张。
“你们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地方吗?”我的目光应该是咄咄逼人的,那两个女孩子看了我,吓得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缩。
她们点了点头。
我无话可说。
既然明知道还要进来,我能说什么呢?
“小妹妹,以后有的受了。”我看着她们无奈的一笑,“进了这里,就没有你们后悔的余地,如果后悔了,那纯粹是自找苦吃。”
我抬眼看了一眼外面,黄素馨已经放好东西,又折回来了。我把刚刚放进包里的日用品拿出来,递给她们。
“这些东西送给你们,好自为之。”
我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出了门,跟迎面过来的黄素馨打了个招呼,就回我的房间了。
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了黄素馨训斥那两个小姑娘的声音,好像是责怪她们没有伺候好客人,她们好像很委屈,殷殷的啜泣着,却不敢大声哭出来。
我的心一阵疼痛。
我第一次被逼干这种事情的时候,年龄应该和她们差不多,或者,比她们还小。
黄素馨这个人虽然像根墙头草一般顺风倒,却不是很有心计的那种女人,我只希望她以后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太为难她们。
只是,她们这个年纪,怎么就到这里来了呢?
我回到房间,打开手机,迫不及待的搜索最近失踪的女孩,翻了很多照片,也没有发现和她们相像的,于是叹了一口气,扯上厚重的窗帘,一下把自己甩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睡了一会儿,醒来天还亮着,有些无聊,就想去看看那个密室。
那个密室已经彻底封死了,我的心一阵凉意。
不知道朱小雅的骨灰盒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