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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临走的时候,我给了那个老婆婆一点儿钱,她坚持不要。我说阿琪是我的好姐妹,她走了,我不能送她一程,只能代她略表心意,她这才肯接过钱,颤颤巍巍的走了。临走的时候,她语重心长的叮嘱了我一句:
“孩子,阿琪的事情水深,你要好自为之,这个地方的人不简单啊。”
我点了点头,转身头也不回的下了楼梯。
我本来打算偷偷买张火车票,或者汽车票,不选择目的地,只是跟着车这么一路走下去,等到车再也无法往前开的时候,我就下来,或跋山或涉水,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我其实没有想过要去找阿东,因为他无论躲在哪里,都不可能真的和黑豹断了联系,我既然决心离开黑豹,那就离得彻底些。
可是,我走下楼的时候,心中的怒火渐渐燃烧起来,很快盖住了我的失落和痛苦,把我对另外一种生活的向往燃烧成了灰烬。
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我的脚步加快,穿过几条街,很快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在那里,我终于靠着墙角,无力的委顿下来。
我非常的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的软弱,这么的优柔寡断。如果我从陈翔那里逃出来后,第一时间去找琪姐,她也许就不会死了。可是我没有,表面上是我不想给琪姐添麻烦,其实是我再也不想步入那个魔窟。
我怕遇见陈红,更怕遇见陈翔,他那一天对我的百般凌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那个时候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帽衫,我坐在巷子的角落里,把帽子拉得很低,尽量的把自己的脸藏起来。这个小巷里的路灯已经坏了,我坐在阴影里,本来没人能看见我,这么一来我就暗淡成了一片阴影,成了这个小巷的一部分,
泪水啪嗒啪嗒,一滴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夜很深了,这里又偏僻,根本没人经过。我肆意的哭了很久,才开始细细盘算以后的事情。
我想了很多很多,从我的童年一直想到了我从婚礼上跑开,我细细的分析着人生的每一个环节,慢慢的我发现,我的失败并不能都归罪于命运的刻薄,有一大部分,是我性格的因素。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是说的我吧。
其实进入孤儿院后,并不是无路可逃。那是个魔窟不错,可是学校不是,孤儿院外的世界也不是。
那个时候,我有过那么多的机会逃走或者求救,可是单纯的近乎愚蠢的我放弃了。黑暗的日子里我的心里只剩了恐惧,我相信了狼的谎言,做着一只任它屠宰的羊。
如果当初我像李燕一样决绝的离开,也许我会好过些,也许我会死的很惨,但至少不像现在这么受尽磨难,千疮百孔。
在监狱里,如果我再凶狠一些,没有那么多的妇人之仁,也许陈红早就死在了我的手里,红楼也不再是陈红的天下,陈翔也就没法借地兴风作浪,那么阿琪久不会死,小曼也不会死。
可是人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既然已经发生了,我就没有办法改变,但是我能避免悲剧的再次发生不是吗?
我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来看了看天。
灯光璀璨的城市之夜,连天空都是灰白色的,病态的灰白。
我听到远处一阵警笛声,本能的想逃跑,可是刚站起来警笛声就远去了,我长出了一口气,也就没再当回事,可是后来我又听到了一阵,这才警觉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黑豹那个家伙在发动全程警察找我吗?他是有这个能力没错,但是人口不是失踪二十四小时以后才可以立案吗?我只走了不到几个小时而已。
看看现在的样子,也就是凌晨一两点左右吧,他有什么能力让全城警察放弃原则呢?
我忍不住跑到巷子口,偷偷的往外看了看,有几辆警车停在外面,有个警察下了车,敲了敲同伴的窗户,说了几句,便直起身子来,用对讲机又说了些什么。后面有个警察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烟,递给车里的警察几根。这时候,那个那对讲机的警察才一挥手,拿烟的那人跟着上了警车。
几辆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我确定他们不会再回来,这才从影子里走出来,拉低帽子,走到刚才警车停的地方。
“大叔,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那么多警察?”那边有个便利店,看店的是个长得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的干瘦老头儿。刚才警车就停在他们的门口,有个警察还下来买了烟。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警察同时出动呢。”我一边问,一边在货架上捡着东西。
“不知道,好像是追捕什么人。”那个老头儿摇了摇头,“刚才他们还跟我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个子高高壮壮的男人出现。我当然不知道了,这样的人我这个小店里一天来一大把,我哪记得过来啊?”
“高高壮壮的男人?”我沉吟了一下,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道了声谢谢,买了瓶水就离开了。
总之,不是找我的就好,如果真的是找我的,估计今晚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我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三四点了,心想这个时候找个地方睡觉应该不会那么麻烦。黑豹看到了我留的字,一定以为我连夜去找阿东了,肯定不会到旅馆去找我。于是,我放心大胆的走在街上,看到前面有个“宾馆”的字样就走了过去。
我定了一个最便宜的钟点房,可以在里面休息四个小时。
其实这四个小时,我根本不可能好好的休息,我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想出一个可以留在D市又不让黑豹和陈翔发现我的办法。好在我现在身上有些钱,不用像刚出狱那会儿走投无路,我至少不用忍饥挨饿不用露宿街头,也不用急着找工作养活自己。
出来的时候,我除了钱什么都没带,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我觉得我如果想在这个城市走出门的话,我需要一个很好的伪装,于是我自然而然又想到了人皮面具,只是现在这里空空如也,还是明天找个地方买支手机,再上网去淘人皮面具吧。
于是,我打算今天好好睡一会儿,我太累了,倒下去一会儿就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