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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坤的摩托车依旧在大街小巷中穿行,像是一只飞来飞去无家可归的小鸟一样。不过探头去看摩托车的油表,油竟然还是满着的。想想便可以知道,赵明坤肯定又在我睡着的时候去加油了。
只是,赵明坤白天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晚上也不知道干什么去,第二天一大早还能把我叫醒。我有时候甚至怀疑,这女人到底是不是人类,需不需要睡觉啊。
我们来到了这个小区,顺着地址找到了刘瑞杰所在的单元。刘瑞杰所租的房子是三单元的九零一,而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门是锁着的。不论是敲门还是按门铃,里面都没有反应。
“搬走了么?”赵明坤看了我一眼。
我往后站了站,仔细的打量着九零一的门口。
片刻,我开口对赵明坤说道:“你看门口的这个换鞋垫,很明显能够看的出来,两侧灰尘很多,可中间灰尘并不多。这说明,有人经常踩着换鞋垫的中间进入。两侧的灰尘很多,这说明住在这里的人并不注意卫生。你看墙上,其余地方没有,唯独这块墙壁上小广告贴满了一墙,同样也没有人清理。”
我指了指门框,说道:“看没看出少了些什么东西。”
“少了些什么东西?赵明坤看了看,并没有给出答案。
我回头指了指对门的门框,然后说道:“对联!他家的门框上少了对联。你看他家门框,没有被胶带或者是浆糊粘过的痕迹,这说明他根本就没有贴过春联。春节过去了也没有多长时间,你看别人家的对联都还和新的一样。”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赵明坤疑惑的问道。
我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说道:“这就说明,这家里面住着一个不细心不注意卫生的人。如果要我来猜测,这一定是一个男人。他对生活失去了激情,所以就算是过年,他也不贴对联,这一定不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我轻轻的敲着自己的下巴:“从这几点综合来分析,这里住着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他一个人住在这里,老婆和孩子不在自己的身边。他身材发福,头发不多,有酗酒的习惯。”
赵明坤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刘瑞杰还住在这里喽?七年前刘瑞杰三十多岁,现在,正好符合你的描述。”
“没错。”我开口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赵明坤沉默了片刻,说道:“要是不是呢?”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不是。我不是警察出生,如果是警察的话,在没有搜集到足够的证据的时候,是不敢妄自猜测的,他们要做的是在有大量证据的前提下推测破案。对于我来说,就不一样。”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先猜测,然后再寻找证据。如果找不到证据,我就换一种猜测。而这,就是我和警察思维的很大的区别。或许,这也是邵组长把我捞出来的原因吧。猜测和证据互为印证,刘瑞杰绝对还住在这里。”
“只是。”我摇了摇头:“看起来,刘瑞杰并没有和自己的妻子复婚。而这其中的缘由,你觉的是什么?”
赵明坤一边敲着门,一边说道:“他的老婆没有原谅他呗。或者,他拿了那笔钱却并没有还债,而是又赌博去了?”
“不太可能。”我说道:“如果还有赌瘾,他不可能住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在赌瘾期间,他很可能对自己的妻子进行过家暴,所以他的妻子并没有原谅他,这的确是一种可能。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赵明坤说道。
我缓缓的说道:“刘瑞杰七年前杀了人,为了不连累自己的老婆孩子,所以其实是刘瑞杰自己不愿意回去。这也是一种可能,是基于刘瑞杰杀了人的一种可能。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刘瑞杰的的确确还住在这里。现在七点钟,刘瑞杰可能还没有起床。”
“咣咣咣”又敲了几下门,可依旧没有反应。
赵明坤看了我一眼,说道:“找物业吧,我们在一个地方留得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半个小时之后,物业的人来了。我依旧是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物业的人也不说什么,在多次敲门未果之后,拿出了备用钥匙来。可是用钥匙开了片刻,却根本没有办法将木门打开。
“换锁了?”我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啊!”物业的人说道:“你看防盗门已经打开了,可是这里面的门怎么也打不开。钥匙拧不动,说明他反锁了门了。诶,别睡了,开门了,开门那,警察!”
可无论怎么叫喊,里面的人都没有丝毫的反应。我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来,这么用力的拍门声和喊叫声,怕是别的楼里的住户都听到了,可里面的人却无动于衷。可既然屋门是反锁着的,证明家中一定是有人的。
有人,却又没有办法来开门的人,我此刻都不想继续往下想了。
“撞吧!”赵明坤看了看我们两个说道:“里面一定有人,而且,凶多吉少。”
我们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喊起了一二三便开始撞起了门来,在我感觉自己的肩膀火辣辣的好像要燃烧起来的时候,就听“咔啪”一声,我们终于将这木门撞开了。我得感谢,幸好这是普通的碰锁,而不是更高级的锁。
刚刚将门撞了开来,迎面飘来的就是一股恶臭的味道。这味道很大,差点没有把我几个人熏出来。而与此同时,我的心也是一沉。这种混合的味道在我成为一名编外警察的时候经常闻到,而这实在不是一种好味道。
这是一种大小~便再加上尸臭的味道,是一具尸体最常出现的味道。
我们打眼看去,就见一个人后仰躺倒在地上。
从这个人的体形上看,中等身材,肚子发福鼓~胀的厉害。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就是刘瑞杰。可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刘瑞杰竟然已经死去了。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对物业的人说道:“我们两个过去看看情况。”
物业的人点了点头,我和赵明坤则是往前走去。
走近尸体,就能够闻到一股一股的恶臭味,赵明坤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递给了我一个一次性的口罩和手套。
“你口袋里的东西倒是多。”我说道。
赵明坤耸耸肩,一语双关的说道:“干~我这一行的,那是当然的了。”
我们两个蹲下了身子,终于发现了恶臭的来源。在尸体的裆~部,明显可以看到氤氲在裤子上的一片黄色的凝固了的液体痕迹,而在他裤管处的位置,有一块已经干枯了的屎块。
我指了指那个屎块说道:“屎能从裆~部掉到这个位置,绝不是死后造成的。也就是说,这并不是死后因为腹部腐败的气体才导致大小~便失禁的。他是在生前就已经屎尿拉了自己一裤子,可一个中年男人,年纪轻轻的也不至于患有老年人才有的大小~便失禁症状。”
赵明坤的柳叶眉皱着,用手腕堵着自己的鼻子,使得她说话的声音“嗡嗡”的:“一个大男人,在没有患病的情况下,你说,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让他大小~便失禁呢?”
我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一只拖鞋在房门附近,一只拖鞋穿在脚上。拖鞋的鞋口朝着屋内的方向,从这一点上来看,刘瑞杰应该是倒退着往后走的时候,造成了第一只拖鞋留在玄关附近。
而在这一瞬间,刘瑞杰因为什么原因,使得大小~便突然失禁。在此过程中,刘瑞杰不幸被自己的尿~液以及大便滑倒,于是摔倒在了地上。
“惊吓。”我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一个中年男人大小~便失禁的话,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惊吓了。看刘瑞杰穿着的衣服,是普通的睡衣,他的鞋子,是拖鞋。这就说明一件事情,他是早上起来或者晚上要入睡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在敲门。”
赵明坤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当他开了门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而这个人应该就是凶手。当刘瑞杰看到了凶手之后,他突然感到无比的害怕。就往后面退去,而在这瞬间,他大小~便失禁了,紧接着摔倒在了地上。你看他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在心理学上,这是一个逃避的动作。”
“也就是说。”我继续说道:“刘瑞杰很害怕看到进来的这个人,他很恐惧进来的这个人。”
赵明坤站起了身子,看着我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人也是被吓死的了?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你觉得凶手是人么?”
“当然是了。”我几乎没有思考便开口说道:“凶手当然是人了,要不然,还能是鬼杀人不成?”
赵明坤点了点头,说道:“我不是你那么坚定的无神论者,可如果是人杀人的话,凶手是怎么逃走的呢?这里是九楼,凶手总不能杀人之后从窗户逃出去了吧。这里,根本就是一间密室,你也看到了,屋门是反锁着的。”
说着,赵明坤给我指了指门上的锁,看的出来,的确是反锁着的。
“如果是人干的。”赵明坤一字一句的说道:“凶手是如何反锁了屋门之后,从这个房间离开的呢?如果他是人的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一点?或者说,屋子里一直都只有刘瑞杰一个人而已。把他吓出了一裤裆屎尿的东西,不是人,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明明是大白天,可听到了赵明坤的话,仍旧是感到有些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