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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景曜的伤势很重,急需要医治,所以顾潇潇先带他去了卫生所,简单包扎开药之后,等她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
马婆婆已经被邻居送回了家,今天下了一场大雨,清爽的风吹得人心旷神怡,温度也刚刚好,顾潇潇中午进家门的时候马婆婆已经睡下了,于是她轻手轻脚地放好行李,替马婆婆关好了卧室的门。
朴素的小木桌上摆着一个小网,网下罩着两碟饭菜,原来是邻居告诉马婆婆,今天顾潇潇要回家,所以马婆婆特意给顾潇潇留了饭菜。
桌边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色划痕,顾潇潇抚摸着坑坑洼洼的桌面,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她是个孤儿,从小被马婆婆收养,小时候她放学回家,马婆婆常常已经下地干活去了,但是马婆婆会给她留好饭菜。马婆婆并不识字,所以每当她准备好饭菜,就会在桌边用指甲留下一个月牙儿大小的划痕,顾潇潇看见这个,就懂了那是留给她的饭菜。
时光飞逝,一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顾潇潇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连筷子都拿不好的小丫头,而马婆婆想到这里,顾潇潇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
掀起小网,饭菜浓郁的香味便飘了出来,色泽金黄的小鱼搭配上棕色的酱汁,叫人看了不由得食指大动,这是顾潇潇最喜欢吃的一道菜,她飞快摆好凳子坐下,端起了饭碗。
“那个坏人怎么样了?”虽然还不知道纪景曜的身份,但顾潇潇心中已经默默把他定义为了“坏人”,“王医生刚刚好像说要我给他带饭来着,我”
后来,顾潇潇还是没抵过良心的不安,给纪景曜装了自己的饭菜,临走前她又特地碾碎了一点米,熬了一碗米糊给纪景曜带过去。
等顾潇潇提着饭菜来到卫生所的时候,恰好纪景曜醒了过来。
头昏昏沉沉的,腿上已经被打好了石膏,可钻心的疼痛仍不断地一波波袭来,滚落山坡的时候他身上被枯草和树叶划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些细小的疼痛叫嚣着要将他击倒,纪景曜甚至连轻轻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你醒了啊!”顾潇潇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纪景曜睁眼,于是她拉了把椅子凑到纪景曜床前。
“你是谁啊?为什么大晚上的躺在草丛里?你来马村干什么?”
或许是身边的女人太过聒噪,纪景曜转动眸子,狠狠瞪了一眼顾潇潇。然而他却不知道,就是他这一记目光,瞬间让顾潇潇红了脸。
顾潇潇从没见过这么英俊的人。即使他脸上青紫一片,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血痕,也依然分毫不减他的俊美,那双黑如点漆、炯炯有神的眸子,那宛如水墨画一般深邃的五官,无一不让顾潇潇感到吃惊。
被这么英俊的人看了一眼,顾潇潇怎么能不脸红。
纪景曜想回答,可肺里挤得生疼,一张嘴就是剧烈的咳嗽,这动作之大,牵得他浑身的伤口都在疼痛,他狼狈地趴在床边,咳出了一口鲜血。
“你没事吧?”顾潇潇赶紧放下饭盒给他拍背,“医生说你胃病犯了,你别怕啊,吐血是正常的,正常的。”
后来纪景曜扒着床褥缓了好久,视野才慢慢清晰起来,他用顾潇潇递来的水漱漱口,半晌之后低声道:“你是谁?”
他的声音非常沙哑,就像是用锉刀划玻璃那么难听,顾潇潇皱了皱眉,语气不悦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现在几点了,我在哪里?”稍稍清醒过后,纪景曜的大脑还是飞速运转起来,他先简单摸索了下身上的物品,发现逃车时拿上的手镯还在,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你在马村。”顾潇潇看他在找东西,于是站起身从桌子上拿了手机递给他,“喏,你的手机。”
然而纪景曜并没有接,他用眼神示意顾潇潇先放在一边,接着问她:“你说你救了我,你在哪里救的我,还有没有其他人?”
“就你一个,没有其他人。”顾潇潇摇摇头,心想这男人莫不是摔傻了吧,“你大半夜躺在草丛里,我路过听见声音才发现你的,没有其他人。”
听完这话,纪景曜不答了,他双眼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顾潇潇还以为他在发呆,于是兀自摊开了保温桶,倒了粥,又摆好饭菜,递到了纪景曜面前。
“吃吧,王医生嘱咐我你有胃病,醒了之后要先吃点东西。她这里的胃药都过期了,要是你胃病再严重一点,就要送去县城的医院了。”
好一会儿,纪景曜才悠悠回神,他将目光慢慢汇聚在了顾潇潇手中的粥碗上。
这种粗陋的食物,纪景曜不会吃的。
“吃吧,我婆婆烧饭很好吃的,万一你胃病犯了,又要给王医生添麻烦了。”顾潇潇说得头头是道,然而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发出“咕噜”一声叫喊,她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她红着脸低下了头。
“你婆婆?”
纪景曜这时才将目光放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她穿着朴素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长的头发梳了个马尾辫,清秀的脸庞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她身上好闻的肥皂水味道让纪景曜一时愣了神,纪景曜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女生了。
“你吃吧,我不饿。”纪景曜淡淡地推拒了回去。
“是马婆婆,她是我的养母。你吃吧,你吃。”狠心把自己的饭菜推给别人是件残忍的事,况且那还是马婆婆为她精心准备的饭菜,顾潇潇还是有些不舍得,她舔舔嘴唇,用商量的口吻问,“不然你先喝点米糊吧,这鱼你恐怕还吃不下。”
纪景曜一抬头就看见顾潇潇正朝他笑,那清澈的眸子中闪烁着一丝狡黠,非但不让人厌烦,反而有几分喜爱。
纪景曜点点头,低沉的嗓音就像大提琴一样悦耳:“鱼我现在吃不下,不如你帮我吃。”
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