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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飞机准时降落在了沙市东机场。
“妈妈,这里好热啊。”刚一下飞机,顾晗煜就被午后的阳光晒得走不动道了,沙市属于南方城市,四季如春,气温从来都是在二十度左右徘徊的,顾晗煜来的时候还穿着小棉衣,当然会热,“晗晗可不可以脱衣服?”
“沙市温度很高,来,纪爸爸带你去那边的洗手间换衣服好不好?”
“好!”
纪景曜来得匆忙,西装都来不及换,眼下刚好和顾晗煜一起去换个衣服,顾潇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衣,决定也去换件单薄一点的衣服。
十分钟以后,一家三口重新在机场的星巴克里汇合,看着眼前幼稚到不行的一大一小,顾潇潇差点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纪景曜竟然换了件和顾晗煜同款的恐龙T恤,醒目的绿色和夸张的图案让他看起来竟然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休闲裤,运动鞋竟然都是和顾晗煜同款,她怎么忘了纪景曜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怎么,被我帅到了?”纪景曜拉好外套,淡定地拿过顾潇潇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接着舔了一圈嘴角的奶渍,称赞说,“红茶拿铁,我也喜欢这个。”
“红茶拉铁,我也喜欢这个。”顾晗煜站在纪景曜身旁,举起手有学有样地说。
“扑哧。”顾潇潇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这一大一小的中二病还会遗传呐!
来接他们的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他开了辆很酷的越野车,每当车子走过小土坡和小水洼的时候,大叔的啤酒肚就会一上一下地抖来抖去,看得顾晗煜直拍手叫好。也因为这样,本来漫长又枯燥的一段山路变得乐趣横生,一面和顾晗煜聊天,一面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
“绵锦村。”
车子只送他们到村口,三人于是步行走进村子。
绵锦村多年来与世隔绝,交通也不便利,因此还维持着上个世纪的模样,蓝屋顶灰砖墙的老式建筑随处可见,甚至有的家庭还住着祖上传下来的旧木屋。整个村子不过二十几户人家,多数以牛耕,采摘山货为生,自给自足,这个地方贫瘠到连手机信号都很微弱,很多户人家还没有用上自来水。
看着眼前高大又陌生的石碑,顾潇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好熟悉,却又好陌生,我为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纪景曜揽住顾潇潇,大方宽慰她说:“放心,你总会想起来的,我们先进去看看。”
“妈妈,爸爸,你们看那个伯伯,他好惨呐!”说话的功夫,顾晗煜忙拉着二人衣角朝不远处指去,那里有一个失去双脚的乞丐,“那个伯伯没有脚脚,好痛呀!”
乞丐听到小孩子的喊声,抬头一看,枯涸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潇潇?是潇潇回来了!”
“他,认识我?”
顾潇潇疑惑的时候,纪景曜已经领着顾晗煜向乞丐打招呼了:“王阿伯,您还记得我们吗?我是纪景曜。”
“我记得你,记得你!你不是那时候住在沈婆婆家里的男孩子吗?”
看着纪景曜有来有往地和乞丐聊天,顾潇潇一时心中感慨良多,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五年前的事情,甚至差点都要忘记养育自己的沈婆婆,真是太不应该了!
“妈妈,这根木头是做什么用的呀!”
“妈妈,妈妈,是牛牛,真的牛牛!比冷天霸和大金哥还要大的牛牛!”
“纪爸爸,这个果子好漂亮,晗晗可以尝尝吗?”
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顾晗煜哪里见过这么多新奇的东西,一路上他边走边问,甚至连人家摆在门口的竹筐都要走过去摸一摸。不过小孩子可爱的模样也招来许多人的喜爱,一路上不时有善良的乡村婆婆来给顾晗煜塞一些小零食,小果子什么的,顾晗煜的人气高的很。
“晗晗,这位是宋婆婆,来和婆婆打个招呼问好。”宋婆婆是沈婆婆的邻居,当年帮过纪景曜,对顾潇潇也一直疼爱有加。
“宋婆婆好。”顾晗煜乖乖地朝宋婆婆打招呼。
“哎呀,这孩子真可爱,是你们的亲戚吗?”
纪景曜淡淡一笑,揽上顾潇潇的肩膀对宋婆婆说:“婆婆,这孩子叫顾晗煜,是我和潇潇的孩子。”
“什么?你们都结婚了?”宋婆婆惊讶得手中的玉米都滚到了地上,没想到短短五年时间顾潇潇竟然都嫁人生子了,“什么时候的事呀,潇潇怎么都不通知我们一声?”
恍惚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顾潇潇立刻回神,朝宋婆婆尴尬一笑,干巴巴地解释说:“当时,比较匆忙,就没来得及通知大家。”
其实,她到现在也记不起宋婆婆到底是谁。生下顾晗煜的时候她恐怕根本没想过要通知大家,因为那时候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纪景曜看出了顾潇潇的窘境,于是主动岔开话题和宋婆婆聊了起来。
接下来,顾潇潇结婚,并且带着英俊老公和孩子回村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得全村人都知道了,众人惊讶不已,纷纷上前聊天。一个下午过去了,顾潇潇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神色越来越晦暗。
等打发走了众人已是接近黄昏,纪景曜看了看连连犯困的顾晗煜和心不在焉的顾潇潇,赶忙拉着二人朝沈婆婆家走去。
穿过蜿蜒崎岖的林间小土路,一栋破败的砖瓦房出现在了眼前。蓝色的塑料顶棚已经塌了一大半,屋顶的天线歪歪扭扭挂在一棵已经枯死的老槐树上,曾经结实又能挡风雨的小屋如今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了。
“哇,这就是妈妈从前住的地方吗?”顾晗煜挣脱纪景曜的怀抱,好奇地跑到房门口东瞧瞧,西看看。门口有一个棕色的大水缸,顾晗煜指着那个问,“妈妈,这个是什么?”
“是水缸。”纪景曜看着那个满是回忆的水缸,突然笑了,他还记得五年前在这里的时光,“你还记得吗?五年前,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想喝水,自己去水缸里舀。”
顾潇潇茫然地回望着纪景曜,而后失落地摇摇头,“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