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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什么的,爷爷,你是出来散步的吗?”
老人摆摆手,“不,我是来找我家小怪的。”
“小怪?”夏黎笙有些疑惑。
老人点点头,那神情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是啊,小怪是我儿子养的一只小狗,你不知道,我儿子有多调皮,他经常趁我睡着的时候,拿着她妈妈的口红在给我画个大花脸,每次都被他妈妈呀,撵的老处跑。”
说起自己的儿子,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他最爱的儿子啊。夏黎笙坐在老人的身边,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老人讲述着那些陈年往事。
“小怪,是我儿子从路边捡来的一只流浪狗,儿子刚把小怪带回来的时候,小怪浑身脏兮兮的。弄得家里特别的脏,他妈妈就不准他养,可是这小子偏不,偏要养,为了这件事,可挨了不少的打。
拗不过他,他妈妈也就准了,只不过绝对不准小怪在家里到处拉屎,也不准把家里弄脏,我儿子为了不让小怪被赶出去,便给它洗澡,修理毛发,并且训练小怪用马桶。
别说,小怪还真挺聪明,一段日子过去了,小怪可成了家里所有人的开心果,后来我儿子出了车祸。
小怪,便陪在我儿子身边,怎么赶也赶不走,眼看着儿子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了,小怪也日渐消瘦,没过多久,儿子醒了,可是小怪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唉!”
“小怪还真是忠心!”夏黎笙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
夏黎笙看向旁边的老人,“爷爷,您找小怪很久了吧?”
老人点点头,“十年了!”
“十年了?”夏黎笙吃惊的看着老人。
夏黎笙知道小怪对这个老人的儿子有着非凡的意义,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老人竟然用了十年的时间去寻找小怪。
如果是老人的儿子,找小怪找了十年,夏黎笙还能理解,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面前这个老人怎么会花十年的时间去寻找小怪。
老人很满意夏黎笙脸上的表情,她笑着点点头,“很吃惊是吧?”
夏黎笙点点头,“当然了,爷爷,我想不明白,您怎么会寻找了小怪那么多年呢?”
“因为,小怪对儿子有着非凡的意义,儿子醒后不久,我们便在儿子的病床下,发现了小怪,只是那时候的小怪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全身的毛发,也没有以前的光亮了。
儿子认为,是小怪把它的命给了儿子,所以对小怪一直很愧疚。小怪在儿子的心中很重要,但是儿子在我心中也很重要,儿子他……”
夏黎笙明白了,对于老人而言,老人还是一个父亲,一个孩子的父亲,恐怕老人的儿子后来又出了什么事了吧。
“爷爷,您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气喘吁吁的站在老人面前,夏黎笙见他脸上的汗珠不断地滴落下来,看这么热的天,男子应该是找这位老人,找了很久了吧。
夏黎笙从包里拿了张纸递给男子,“给,擦擦汗吧!”
男子接过夏黎笙的纸,擦了擦脸上的汗,“谢谢!”
老人看着迷茫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夏黎笙的心一下就警戒了起来,刚才她听到男子叫老人爷爷,还以为老人真是他的爷爷,可受老人却说他不认识他,而且,这男子看起来也二十多岁了,怎么可能会是老人的孙子,难道这个男子……
男子听到老人的话,顿时就尴尬了,“姑娘,你别误会,他真是我爷爷,我爷爷得了阿尔茨海默病。所以他现在什么都记不住,家里人怕他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在他的衣服上,拐棍上,都留有我们家人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如果他走丢了,遇到好心人,好心人会把他送回来的。”
阿尔茨海默病,这种病,夏黎笙是知道的,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症,是发生在老年期及老年前期的一种原发性退行性脑病。
男子又指了指老人的衣服,还有拐棍,确实有一个地址,还有一连串的电话号码,见到这里,夏黎笙的戒备这才放了下来。
“你这记号做的还真不明显,为什么不弄得明显一点,这样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男子摊摊手表示他也想,“我爷爷他不愿意,每次弄上去,他要么不穿,要么就把这些东西给弄掉了,所以只能弄到他不太注意的地方。”
男子蹲下来,看着面前的老人,“爷爷,你又出来找小怪啊?”
听到小怪,老人浑浊的眼睛散发出一丝的明亮,他高兴的像个孩子,“对啊,对啊,找小怪,找小怪!”
夏黎笙从男子的口中了解了,原来老人结婚的很早,在那个年代,老人和妻子结婚的时候才十几岁,而老人的儿子是一个军人,在十年前一次出任务的过程当中,意外死亡了。
当时老人病床上的妻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去了,老人受不了打击,生了一场大病,大病之后的老人便陷入了回忆当中,随着他的年龄越发大了,得了老年痴呆症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小怪了。
其实对于老人而言,他找的不是小怪,他找的是儿子。
夏黎笙不禁问道:“爷爷就这么一直活在自己的记忆当中?”
男子点点头,“是啊,其实,爷爷这样的活法才是最快乐的不是吗?现在他的脑海当中,有小怪,有儿子,有妻子,还有什么不满足呢,记忆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夏黎笙还是有些疑惑,“可是,我听话里的意思,他还是知道小怪死了的啊,那他为什么还要找小怪?”
男子笑笑,“回忆对爷爷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珍贵的东西,他活在自己的记忆当中,所以里面的酸甜苦辣对他而言都是最甜蜜的。
如果连一段完整的记忆都没有了,那么人的这一生,还有什么意思呢?于他而言,他的世界是一片空白,或者是单一的颜色,一段完整的记忆,就像是五彩斑斓的童话世界,那才是完整的人生。”
老人拉了拉男子的衣服,“我们去找小怪,儿子……儿子最喜欢小怪了!”
看着老人那痴傻的笑意,夏黎笙忽然觉得自己连一个老人都比不上,老人有完整的记忆,他知道儿子死了,可是他可以假装儿子没有死。
可是她呢,她拿什么来假装,她的脑海里面全都是一片空白,她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清晰,可是却对她之前的几年,一点映像都没有。
男子歉意的看了看夏黎笙,带着老人去找小怪了,“姑娘,谢谢你帮我照顾我爷爷!”
夏黎笙笑了笑,“没什么的,我很喜欢爷爷的故事。”
夏黎笙一直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老人的故事和男子最后临走的话,都给了她很大的触动,“没有完整的记忆,就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生。”
那么她的记忆呢,对于她记忆的事情,顾宇一直再回避,顾宇一直告诉她的是,唐北爵如何使用卑鄙的手段将她从顾宇的身边夺走的。
她的记忆当中却是有唐北爵对她施暴的片段,可那只是片段,而且现在已经很模糊了,那么剩下的记忆呢?
唐北爵既然费尽手段要把她从顾宇身边夺走,又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夏黎笙快烦死了,她发现自己的记忆被拆成了零零散散的小片段,有很多她都不记得了,可是有一些她还记得,而那些她遗忘了的记忆背后的真相又是什么?
无数的谜团,疑惑在她的脑海当中充斥着,理智上她觉得顾宇说的有些可能不是真的,
可是感情上,她觉得顾宇不是那样的人,顾宇对她真的很好,不仅对她很好,对她还有恩,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骗他呢?
夏黎笙坐在长椅上,一直坐到了湖边各种虫儿的演唱会开始,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说着悄悄话。
迷茫的走在大街上,万家灯火闪烁,可是却没有一盏灯是属于她的,她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哪里算哪里。
餐厅当中的饭香味传来,夏黎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才发现自己今天一下午都没吃东西,她看了看餐厅,人很少,很安静。
夏黎笙走了进去,服务员立即迎了上来,“这位女士,您要点什么?”
夏黎笙想了想,随口说了几道菜,服务员微笑着点点头,“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大街,不知道为什么,夏黎笙自己只觉得这家餐厅好熟悉,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服务员很快将夏黎笙的菜上齐了,看着面前五分熟的牛排,一向对血腥味极其敏感的夏黎笙,竟然没有想吐的冲动。
牛排的香味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仿佛曾经也有一男一女坐在这里吃饭,男人贴心的替女人将牛排切成小块,微笑着递给女人,只是她却不知道,那一男一女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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