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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山间小路西去,水塘周遭的月色分外撩人,在那碧波粼粼的光照下,岸边赫然现出许多泥泞构陷的足印来,顺着它们指引的方向,杨春生与纪北抬眼一望,见丛林中影影绰绰,立时衔枚疾走,却是正要迂回包抄,十数个红外线射点同时打了过来,有人大叫了一声道:“别动,否则我们开枪了!”
杨春生与纪北相互一看,尽皆黯然心惊。不知对方什么来路,竟然有这样的枪手,虽然只是刹那之间,那一些红外线射点无一例外的打在了二人的要害命门,或脑门,或心脏,非但准确无误,而且瞬间封锁了你逃跑的路线,以杨春生与纪北战场经验来看,这样的受制于人已然与尸体别无差别,如果对方决然而然的扣动扳机,己方必定没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看来是遇到硬茬子了,杨春生的脑筋飞快的转动着,大约与对方僵持了十秒左右,见他们并没有立即射杀自己的打算,不由松了一口气道:“丛林里的朋友,将狙击枪使得这么六,真是好本事。却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跑?”
月光迷迷蒙蒙的,在丛林外看不见里面,在丛林里却能看见外面。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留着八字胡的大胖子见杨春生没有认出自己,怪笑了一声后,捏着嗓子说道:“现在你俩被我们指着,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反倒问起我们来了,真是岂有此理。”言语中,他顿了一下,又道:“你们问我们是什么人,我们还想问你们是什么人呢?大半夜的,怎么突然闯进我们屋里来了,害得我们以为条子来了,这才不得以跑了出来。”
“你们屋?”杨春生闻言一乐:“不对吧,兄弟。且不说这里房屋不是你们的,便是你们这样的身手装备,纵然是条子来了,怕是也不会是你们的对手吧?”
“嘿,你倒是有些眼色。”大胖子依然在怪笑着,听杨春生如此说,倒没有更加辩驳,话锋一转又道:“我说林外的兄弟,别的咱就不扯了。你就说吧,你这大半夜的追我们干什么?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说出个一二三来还好,若是说不出来,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就只能送你们上黄泉路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忘记了“掩声”,杨春生眉头一皱,总觉得这声音很是耳熟,在哪里听过似的,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微微一沉吟,只好向对方道:“兄弟,我没有一二三跟你说。但如果你必须要知道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我是过路的。本来想着去那农户房间里坐一坐,是看到了那些尸体后,出于好奇才追出来的。”
“过路的?”大胖子喉咙里咕噜了一句,立即应声道:“好,就当你是个过路的,这都无所谓。我比较在意的是,如果我们放了你俩,你俩还会继续追扰我们么?毕竟我们跟你们差不多,你们是个过路的,我们则是个行路的。行路的人嘛,就怕别人追尾。”
“呵呵,行路的,兄弟你可真会开玩笑。”杨春生对他的这番言语大感异趣,顺水推舟道:“兄弟,现在的情势是,我们这两个过路的,已经被你们这帮行路的拿狙击枪瞄住了。生死都被你们掌握,我们又有什么谈判的资格呢?如果你们放了我们,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胆敢自不量力,去追扰你们这些行路的呢。”
“嘿,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兄弟你还不错,有些自知之明!”大胖子似乎发现自己刚才没有“掩声”,惊觉之下,现在又重新尖起了嗓子,向林内打了一个呼哨道:“既然如此,兄弟们,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啊。”
话音未落,丛林里的人影动了起来。在这一刻,杨春生与纪北同时发现,身上的红外线射点在慢慢的减少,直到连最后一个红外线射点也消失时,丛林里在没有了一丝动静。
“好厉害的一帮人。”谁都明白被狙击枪指着意味着什么,何况还是这么多的狙击枪。纪北恍若在鬼门关里溜达了一圈,兀自有些惊魂未定道:“却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是我们的对头吧,为什么不开枪?可如果不是,他们为什么会偏偏出现在这里?”他自顾自的说着,思量了一会儿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了杨春生道:“生哥,你说会不会是图猜或者砂楚的人?”
“不好说。”杨春生无奈的摇了摇头,与纪北从水塘边走了出来,左右一看,见那个小屋周围还散落着几家住户,虽是深夜,屋内依旧灯火通明,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指着就近的另一家小屋说道:“纪北,我们去那家看看。”
“好。”似乎二人都意料到这样的结果,趁着月色疾步走来,推开房屋一看,与那方才看过的第一个房屋一般,户主与他的小孩都被残忍的杀死了,一个个淌满血的尸身横七竖八的被遗弃在客厅里,那失神的五官与落魄的躯体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一副地狱的画卷,于无声中,似乎能见来自于幽冥的喊冤声。
于无声中,杨春生与纪北跑遍了附近的其他小屋。夺目而入的,无一例外的都是尸体、尸体,还是尸体,伴随着阵阵腥臭,泛滥在沉沉的夜色中。
纪北愤怒已极:“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怎么这么残忍啊?这些人都只是普通的农户,一些捡垃圾为生的农户,他们招谁惹谁了,竟被这帮人灭门,世上还有比这更加凶残的事情吗?”
“不过现在倒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相比于他,杨春生显然相当冷静,一面调试着狙击枪的瞄准镜,一面隐忍着怒气说道:“这些人这么残忍,显然与泰国军方无关。毕竟不论是砂楚还是图猜,多少还有些人样子。这些人则不同,他们让我想起了毫无人性的恐怖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