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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老刘头见过的怪事颇多,也被吓的一个激灵,两条腿发软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此情此景,见识是骇人听闻。你想啊,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生了一个狐狸的脑袋呢?那不是成了妖怪了嘛?
老刘头年轻的时候,响应过伟大领袖的号召,批斗过不少的牛鬼蛇神,也参加过串联,在天安门广场上见过伟大领袖的容颜。
定了定心神之后,他再仔细一看,却见王跃进的容貌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难不成刚刚是自己看花眼了不成?
我也这么说,不过老刘头却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用他的话说,虽然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可是因为坚持练了二十多年的形意拳,身体比起我们这些大城市里的年轻人来,也是不逞多让。
当时老刘头仗着胆子检查了一下王跃进,却发现他面色红润,肤色也是白里透红,除了呼吸不畅之外,哪里像是个将死之人?
这可真是奇了怪哉,一向被村里人当做主心骨的老刘头也没了主意,他让王跃进的老娘去把村里的赤脚医生给请来,他在这里帮着看一下王跃进。
怪事就在王跃进的老娘出去之后发生了,前脚老刘头刚在炕边坐下,屋子里的温度却陡然下降了好几度。此时正是仲夏时分,难不成是王跃进的老娘走的太急,没有关房门不成?
老刘头起身下地,正要去外屋看看,却猛的瞧见一抹红色快若闪电的冲进了屋子里。他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却是一只差不多有一米多长的火狐狸,此时正蹲坐在炕边上,一动不动的盯着王跃进的脸看个不停。
老刘头的胆子虽然不小,可是也架不住三番两次发生这么诡异的事情。再加上东北的民间一向把火狐狸当成有道行的仙家,而且那王跃进也是个搬杆子出马的的东北萨满,难不成是那些仙家感觉到了王跃进性命有忧,前来搭救他的?
胡思乱想了一阵,老刘头的心神也稳定了许多。虽说这只狐狸来的着实诡异,可是老刘头转念一想,人家老娘出去了,这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看着王跃进,回头再让狐狸给王跃进给咬了可如何是好?
这个念头一起来,王跃进也坐不住了,他寻摸了一会,在门旁找了一根手腕粗细,平常用来支门的木棍,攥在了手里。
说来也怪,王跃进手里拿着棍子,刚向前走两步,原本一动不动的火狐狸突然把脑袋扭过来,对着老刘头龇牙咧嘴的做了个怪脸。
老刘头本来就是个性格耿直、做事雷厉风行的脾性,此时被火狐狸给撩拨的上了火气,真是三尸神暴跳,无名火起。
他在心里琢磨着,他娘的,老子年轻时候,响应最高指示,打破一切牛鬼蛇神的时候,你他妈的还不知道在哪里眯着呢。你一个披毛带甲的畜生,竟然敢这么调戏我,老子今天不把你蛋黄给捏出来,就跟着你的姓!
想到这里,老刘头也不那么害怕了,他大喝了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蹭蹭’的上前两步,举起了手中的木棍就砸了下去。
那火狐狸眯着眼睛,见老刘头毫无征兆的就下了死手,身上的皮毛顿时一根根的炸了起来,就在木棍马上就要挨着它的脑袋的时候,猛的跳下火炕,顺着房门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老刘头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无知小民,今日且不计较尔犯下的过错,若有下次,定让你家破人亡。”
说到这里,老刘头的脸色也是变颜变色,显然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着实是吓坏了他。其实对于他这种心情,我是深有体会的。本来已经建立起来的世界观轰然倒塌,这种感觉却是一般人接受不来的。
老刘头缓了一会,这才好受不少。我赶紧又递给他一根烟,道:“刘大爷,那后来呢?”
“后来?”老刘头吸了一口香烟,道:“我的天呐,向毛主席保证,我真是千真万确的没看错,”
等到火狐狸跑了之后,老刘头缓了半天才算回过这口气。毕竟炕上还有个行将就木之人,老刘头放下了木棍,上前两步,却惊的说不出话来。
本来面色红润的王跃进,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笼罩了一层黑气,而且仔细看过去,他脸上的黑气竟然还缓缓的向中间旋转。看的久了,那漩涡竟然如同带着一股子摄人心神的魔力,几乎要把人的魂魄给吸进去了一样。
搜肠刮肚了半天,老刘头发现以自己的阅历,却根本无法解释眼前的发生的事情。隐隐的,老刘头只觉脊背发凉,浑身的毛发似乎都一根根的立了起来。
再后来,王跃进的老娘把村子里的赤脚医生给请了来。一番检查之后,赤脚医生晃着脑袋告诉王跃进的老娘,这人不行了,也就是一半天的事了,赶紧准备后事吧。
老刘头替王跃进的老娘送赤脚医生,半路上赤脚医生告诉老刘头,王跃进的情况简直诡异极了。如果用肉眼看的话,这人根本和好人一样,可是脉搏和心跳这类的生命体征,却是实打实的马上就要不行了。
以他行医二十多年的经验,都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会不会是因为王跃进本身是萨满的缘故,才会这般如此?
虽然老刘头心里也画魂,可是他嘴上却教训赤脚医生:这都什么年代了,卫星都上天了,你怎么还惦记着封建迷信的思想?就你这种思想,如果放在以前,早就被拉出去游街去了。
听到了这里,我心中暗暗吃惊,怎么老刘头描述的情况,却是和驼背老仙的样子这么相像呢?我心中悚然一动,几乎脱口而出道:“刘大爷,明天是不是农历七月十五啊?”
老刘头点点头道:“可不是么,明天就是鬼节了,也不知道王跃进他能不能挺过去。唉,年轻人,周平之家的条件也不算好,如果你住着不舒服,那就干脆去我家里好了。我家就在村子的正当中,三间砖瓦房的便是。”
说着,老刘头随手把烟蒂扔在了地上,踩了一脚,站起身来道:“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要赶去隔壁村的李木匠家里,订做一口寿材,就不和你聊了。”
我也跟着站起来,随手把大半盒玉溪全都塞进了老刘头的手里。
老刘头刚开始不要,架不住我硬塞,最后便半推半就的收下了。山里人实诚,收了我送给他的香烟之后,千叮咛万嘱咐,说是如果在村子里遇见什么难事了,一定要去找他。
末了,老刘头把干瘪的胸脯拍的震天响:“别的地方不敢说,就在三合村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真没有不给我老刘头面子的。”
我也没心情辨别老刘头到底是不是在吹牛皮,不过从老刘头讲述的话里,我已经找到了一条重大的线索。种种的迹象表明,那驼背老仙一定就在这个村子的附近,说不定就隐藏在村子中也未尝可知。
再联想到隐娘之前和我们说的,恐怕那王跃进之所以变成这副样子,十有八九是因为驼背老仙要拿他做新的肉体。
常言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也该着我们哥们走一回狗屎运了,既然是这个情况,也就省得我们费劲巴力的再去找驼背老仙的踪迹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直接在王跃进在守着,等着驼背老仙自己出现,然后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估计老刘头看到的那条火狐狸,便是我们之前在乱葬岗子里碰见了隐娘带着的那只火狐狸。既然火狐狸昨晚便已经到过了王跃进的家里,想必隐娘也已经分析出了这个情报。
再加上小镇上还有封慕青和民调局的人在,三方势力联手,我他娘的还就不信了,那驼背老仙究竟有什么道行,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便是他的命陨之时。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暗自发着狠,那边老马和周平之已经找了过来。
隔着老远呢,周平之便热情万分道:“小凡兄弟!听马兄弟说你也到了,我就让你嫂子给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可是等了老半天,却根本不见你的影子,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呢?”
我打着哈哈,道:“没事,就是这小村子的景色太迷人了,我一时之间看的入迷了,才在这里逗留了一会。”
周平之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这破地方有啥好看的,走,赶紧着和我去家里,出来的时候,我让你嫂子把酒都烫上了,咱们这会回去正好。”
我长出了一口气,和老马一起,跟着周平之的身后,朝着村子的北面走了过去。
老马暗中拿眼神询问了我一下,我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听老刘头话里的意思,周平之的家里不光条件不好,而且为人还老实巴交的,这种对于普通人来说,诡异绝伦的事情,还是不要把他卷进来好了。
我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来,周平之有个女儿,却是受了食指之魔的侵扰,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虽然那食指之魔是从太阴山出来的魔物,可是实力也就那么回事,倒不如帮周平之一个忙,顺手解决掉他女儿身上的魔咒好了。
想到这里,我便把心中的想法和周平之说了一遍。怎料周平之听了我的话,脸色却突然变得像是能够滴落苦水一般的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