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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东北之地便巫风盛行。
这里的流行的巫和南疆的大为不同,据茅山派残留的典籍中记载,东北之地的巫主要是萨满。而萨满却是上古之时,巫教的一个分支。
如果非要追本溯源的话,在历史的开端之前,人们还处在部落形态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所以说,我一只对东北的萨满心存敬畏,只是不知道周平之所说的,他们村子的那个萨满到底是妖言惑众还是真有一身本领。
此时月光如水,透过了窗户纸,照的屋子里影影绰绰的。我和老马一点被周平之讲述的事情勾起了兴致,一点睡意都没有,甚至就连凌云子也好奇的看着周平之。
周平之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讲述了下去。
萨满做法驱鬼这天,正好赶在阴历十四,再加上天色阴沉,看热闹的人在心里不自觉的便生出了一股子胆怯,不过好在人多势众,大家也就都硬着头皮等着看。
一直到了上午的酒店左右,本名叫做王跃进的萨满,才在一众人的拥簇下缓缓走来。他身上披红挂绿,脸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摸的五颜六色,扮相倒很是唬人。
围着房子转了一圈之后,王跃进的脸色很是难看。他找到了房子的主人,说是这屋子里的厉鬼实在是太多了,恐怕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能全部驱除。
房子的主人一听就急了,死乞白赖的又是说好话,又是拉关系的,最后在原本谈好的价钱上多加了一千块,王跃进这才勉强同意试一试。
他招呼同村一同前来的三个后生,手脚麻利的在正对房门的位置,飞快的摆上了一个香案。随后又让房主找来两把杀过家禽,见过血的菜刀握在手中。
等到准备的齐全了,又有一个负责唱神调接神的二大神,手舞足蹈的敲起了文王鼓,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王跃进则是手握了两把见过血光的菜刀,双目紧闭,一言不发的对着西南的方向。众人只见他的嘴唇不断的张合,却根本听不到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听到这里,凌云子忍不住插话道:“我活了这么久,倒是没有见过真正的萨满做法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只是在年轻的时候,听我师父提过一句,东北的萨满最主要的一种手段便是请神。”
我诧异道:“难道萨满真的能够把神仙给请来不成?”
老马开口道:“不是真正的神仙,而是一些在深山老林里修炼出了道行的动物。其中最大的五个分类,分别是黄狐白柳灰,也就是黄鼠狼、狐狸、之类的。”
我恍然,这么半天说的挺热闹,原来却是地仙一流,我还真的以为有道行的萨满能够请来天上的神仙呢。
周平之道:“也不光是这五大家,我们村子的王跃进出马那年,还请来过地府中的神仙。乖乖,当时他浑身都冒着黑气,眼睛都变成血红色的了,现在想想都觉得吓人。”
我心中一动,追问道:“周老哥,你是亲眼所见,那个王跃进能够请来地府中的神仙嘛?”
周平之点头,道:“这是自然,咱们庄稼人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其实王跃进本来得了精神分裂,疯疯癫癫了好几年,后来出马之后,你猜怎么着?”
老马说:“还能怎么着,好了呗。”
周平之诧异道:“马兄弟,你也知道这件事情?”
“我上哪知道去,不过一般神棍忽悠人的手段,不都是这个套路么?”老马催促周平之道:“周老哥,你也别给那个王跃进吹了,赶紧说说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却在心里画上了魂,这王跃进既然能够和地府的人扯上关系,再加上我们一来到这里就受到隐娘和洪楚伟的设计,而他们身后的那个自称上仙的家伙,也同样是来自地府。
种种的线索在我脑海中相互纠缠融合,最后形成了一个定论,这个王跃进不简单,说不定他也是地府三方势力中一方的代言。
看来有机会,过几天一定要去拜访一下他。不管怎么说,他娘的光是设计陷害我们几个这一条,哥们我也要把他的蛋黄给捏出来。
我胡思乱想了一阵,那边周平之已经接着讲述了起来。
二大神又蹦又跳的唱了半天,可是王跃进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看到这里,周围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原来一般萨满做法的时候,只要二大神卖力的唱上一阵,文王鼓一敲,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肯定会有老仙附在萨满的身上。
或者治病、或者看前程、又或者是捉鬼驱邪,总而言之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个情况,二大神手舞足蹈了都快一个小时了,可是萨满那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大神此时也是慌了神,他和王跃进是老搭档了,每次只要他一开口,不出五分钟必然会有老仙降临,可是这次究竟是怎么了?
虽然心里乱糟糟的心乱如麻,可是二大神嘴里的神调却是没敢停,卖力的敲打文王鼓之余,他不断的用眼睛看王跃进。
可是王跃进仍旧一动不动,不过有眼尖的,已经瞧见了他的脑袋上,已经密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行不行啊,这个大神不会是骗人的吧?”
“你不知道可别乱说,人家王大仙可是又真本事的人,前年的时候我还亲眼看到他治好了我二姑的癔病呢。”
“你们别吵,快看,那屋子里有东西出来了!”
“妈呀,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啊!”
正当人们窃窃私语之际,屋子里突然飘出了一股子浓烈的黑气。黑气迎风一摇,顿时化作了一个张牙舞爪的人形模样。
有看热闹的惊呼了一声,这不是上一任接手这间房子的房主么,难道这是他的鬼魂么?简直是太可怕了。
人群中一阵骚乱,有那胆小怕事的,已经远远的跑开了去。
恰在此时,一直一动不动的王跃进,突然浑身抽搐起来。紧接着,他的双眼向上翻白,口中吐出了一股子白沫。
“嗷呜!”
一声不似人声的叫喊声,骤然从王跃进的嘴里叫了出来。随后他的两只眼珠子,变成了血红血红的颜色。
机械的转动了一下头颅,王跃进慢慢的把脑袋对准了从房间里喷出来的黑气,一张嘴,伸出了猩红色的舌头,贪婪的舔了舔嘴唇,沙哑道:“孽障,安敢在阳世间作乱,给本座去死罢!”
一声震天的怪笑过后,王跃进的身影化作了一抹虚影,手中的两把菜刀被他舞成了一团银白色的光团,转瞬之间便和黑影碰撞在了一起。
几乎没有一丝的滞涨,宛如热刀切牛油一般,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那黑影便发出了一声惨嚎,顿时化作了点点流光飘散。
摇头晃脑的活动了一下身躯,王跃进看着目瞪口呆的房主,道:“尔等无需多虑,待本座弹指间灭掉这些邪物。”
说完这些,王跃进便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房子中。
看热闹的人都是目瞪口呆,过了半晌,回过神来之后,也没胆子继续看下去了,哄的一声做鸟兽散。
当时周平之和几个同村胆子大的爷们,却没有走。不过他们心里也害怕,于是远远的躲开了一段距离,接着看了下去,所以对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周平之才很清楚。
王跃进冲击了房子之后,过了一会的功夫,房间里顿时发出了一阵‘霹雳啪嚓’的声音。再后来,一阵阵浓烈的黑烟,从门窗中涌了出来,把整座房子团团的包裹了起来。
虽然离着房子有段距离,可是周平之他们仍旧觉得,一阵阵仿佛数九寒天才有的寒气,冻得他们直哆嗦。
天色也变得越来越阴沉,几乎所有的云彩都朝着这边聚拢了过来,很快以房子为中心,一大块遮天蔽日的厚重乌云便已经成型。
当时周平之两条腿都被吓软了,想要逃走却根本不可能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断闪耀这一丝丝蓝色电弧的乌云,越来越低,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
“轰隆隆、咔擦!”
一阵沉闷的响声过后,一道弥天极地,差不多有手臂粗细的雷霆,从乌云中激射而出转眼间便劈在了房子上。
在门外等着王跃进的二大神,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抱头鼠窜踉跄着逃开了。随着第一道雷霆过后,乌云中又接连劈下来八道。
这些雷霆越到后来就变得越发的粗壮,等到最后差不多有水缸粗细的雷霆劈下来之后,天上的乌云终于消散的无影无踪,露出了天上刺眼的太阳。
而那座本属于金二的房子,也燃起了熊熊的大火,从房间中冒出来的黑气一碰到这些火焰之后,便化作了一股子臭气飘散于无形。
等到所有的异象全都消失,周围又恢复了正常之后,才陆陆续续的有人围了过来。
请王跃进来的房主见房子已经快烧没了,心疼的捶胸顿足,可是转念一想,里头还有个人呢,如果真要把王跃进给烧死了,那一场人命官司是躲不开了。
想到这里,房主急的都快哭了,他求爷爷告奶奶的,央求了好一阵,看热闹的人中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才帮着救起火来。
说来也怪,无论多少的水浇下去,房子上的火势却是丝毫不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逼人的热浪烤的人口干舌燥,别说救火了,连靠近一些都火辣辣的疼。
房主又急又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嘶声哀嚎了起来:“王大仙啊,王大仙,你不是有神灵护体么,可千万别死在里面呀......”
他话音未落,房子房门的位置的火苗突然‘呼啦啦’的闪动了几下。随后一个浑身着火的人影,踉踉跄跄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刚刚脱离了大火的范围,这人影顿时扑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宛如一具已经死掉了很久的尸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