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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老六的侦探所回来之后,我的生活终于平静了下来。
因为张涛无缘无故失踪,警察来找我做过几次笔录,我又不能把他被妖怪吃了的真相说出来,只能推说不知情。
虽然如此,这些警察还是隔三差五的找我了解情况,好像就认定了张涛的失踪和我有关似的,搞的我不厌其烦。
这天刚吃过晚饭,我接到抄子的电话。
这小子走了狗屎运,买彩票赢了钱,准备请我去我们这里最大的夜总会金碧辉煌唱歌喝酒。
抄子平时是个妻管严,零花钱少的可怜,基本上每次出去喝酒都要我来买单。这次可算逮着了,一定得让这小子出点血。
我以前陪着客户去过几次金碧辉煌,哪里不光可以唱歌喝酒,还能蒸桑拿,最重要的是那里的小姐都很年轻漂亮,这次我准备一块叫她三个。
挂了电话,我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等到差不多八点钟了,这才出门。
等我驱车赶到金碧辉煌的时候,抄子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我们俩先是蒸了一道桑拿,然后才点了个单间,一面喝酒一面唱歌。
抄子非常喜欢唱摇滚,进去之后就吼了起来。我五音不全,只能在旁边和陪酒小妹猜拳喝酒。
连哭带嚎的唱了一个多小时,抄子这才算是尽了兴,举起杯来和我碰了一下道:“小凡,你这几天看晚间新闻没?”
我摇摇头说没有,我们这的新闻,不是今天这个领导开会,就是明天那个领导座谈,对于这种推诿扯皮的勾当,我向来提不起半点兴趣。
抄子仰头干了一杯,喷着吐沫星子给我讲了起来。
前几天在本市黄楼镇界龙公墓中,管理人员发现一个埋有大量尸体残骸的洞穴,尸骸全部属于成年男性。
经鉴定,大部分为东亚人种,少数为欧洲人,具保守估计,尸体数量在两百俱以上。死因及时间等目前仍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我暗自吃惊,王雪菲竟已害了这么多人,想想也真后怕,就差那么一丁点,否则自己现在也上新闻了。
不过随即我又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为民除害,单枪匹马的解决了这么厉害的怪物,真可谓是盖世无双的豪杰身手,比起当年的那些大侠恐怕也不落下风。
可惜当时没有目击者和媒体现场直播,不然我名扬四海,不知道有多少美女会被我的事迹感动,主动送上门来。
两个陪酒小妹被抄子白话的晕头转向,都不住称赞他的口才。
我心里不服气,就对抄子说:“看你的觉悟,也就只能做个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真要说起来,这事和我有莫大的关系呢。”
抄子说:“张小凡你就使劲吹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那你说说,这事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点了根烟,使劲抽了一口,当即把张涛当初怎么找到我,我又怎么跟踪王雪菲,最后智勇双全成功的杀掉她的经历说了一遍。
|抄子问道:“这就完了?”
我说:“完了,你还想怎么着?”
抄子说:“这么一个会变大美女的大蝴蝶就让你给活活砸烂了?”
我说:“不给它拍扁了,我还留着她生崽子么?我只恨天下没有这么大的苍蝇拍,害得我很辛苦的一点一点的用石头砸。”
抄子说:“你可真没经济头脑,这要是活捉了,或者做成标本什么的,拉到中东去,卖给哪个喜欢搞收藏的石油大亨王子之类的人物,下半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我说:“你赶紧歇了吧,就属你聪明。咱们要是倒卖这种怪物,搞不好被公安抓了,给咱们扣上个走私国家特级保动物之类的罪名,咱下半辈子就真不愁吃喝了,在监狱里面天天吃窝头去吧。”
抄子说:“这样的怪物怎么能算是国家特级保护动物?我看比起国宝也差不多。比大熊猫值钱。”
我说:“反正在中国,稀少的东西都值钱,咱们这就一样东西多,也最不值钱,你知道是什么吗?”
抄子说:“我当然知道了,咱们中国就是人多。”
我们俩你有来言我有去语,越扯越不靠谱。
两个陪酒小妹在一旁捂着嘴笑,应该是把我和抄子当成了那种,一瓶啤酒下肚就控制不住吹牛的酒蒙子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半夜,我和抄子每人都喝了十多瓶啤酒下肚,早把要找两个小姐放松放松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抄子结了账,和我约好下次再喝的时间之后,打了个车走了。
我也是酒劲上涌,头重脚轻,被夜里的冷风一吹,反倒清醒不少,索性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步行回家。
这会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冷冷清清的。
眼看要到家了,我忽然瞧见前面有个白色的人影,就像这人和我中间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一样,影影绰绰的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身影。
那个人影,脸冲着墙,一动不动。
白天的时候,我听居委会的人说,我们小区最近经常被盗,这人影鬼鬼祟祟的,莫非是个贼?
想到这里,我走过去拍了那人肩膀一下,这一拍不要紧,我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块寒冰一般,全身如坠冰窟,一时间酒意也去了大半。
那人影也扭过头来,却是和我一个单元,楼下住着的一个叫做李丽的小姑娘,应该是在读高三,平日里见面总会热情的和我打声招呼,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
不过此情此景却差点把我吓个半死。
只见李丽脸色煞白,嘴唇发黑,两只眼睛好像死鱼一样,灰扑扑的死死的盯着我看个不停。
我仗着胆子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呢?”
听了我的话,李丽突然‘嘿嘿嘿’的尖笑了起来,这笑声阴冷刺骨,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竟然让我生出一股子哀伤绝望的烦闷感来。
我叫了声不好,转身撒丫子就跑。
不想李丽的速度更快,也不见她双脚挪动,就这么直愣愣的朝我扑了过来,速度竟然比我还要快上不少。
我一个不防备,右手被她擒住。
李丽的嘴巴猛地张开,冲着我右臂就咬了下去。
恰在此时,我右臂突然传来了一阵酥麻的感觉,紧接着一股子黑气冲了出来,径直喷到了李丽的脸上。
李丽痛苦的尖嚎一声,后退了好几步。
我强定心神,再看李丽,原本干净的脸蛋上,像是被泼了十斤浓硫酸一样,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血脓,一只眼珠子也从眼眶里掉了下来,晃晃荡荡的挂在脸上,说不出的骇人。
饶是我自认为胆子不小,可是也被吓的不轻。
一半是因为眼前的情景,还有一半是因为从我手臂里喷出的黑色烟雾。
我抬起胳膊看了看,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右臂手腕处多了一个蝴蝶形状的黑色纹身。
此时这蝴蝶纹身好像刚开完火的枪口一样,还在往出飘着一缕一缕的黑色烟雾。
我突然想起之前做的那个噩梦,梦里张涛和我说的诅咒,难道正好应在了我胳膊上忽然出现的这个黑色蝴蝶形纹身?
可是他妈的究竟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诅咒?难道我也会变成王雪菲那样的怪物?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等我回过神来,那边李丽再度尖叫着飘了过来,不过这次好像对我手臂上的黑烟心存忌惮。
慌乱之中,我从地上摸了块砖头,使劲朝李丽砸了过去。
不想李丽好像空气一样,砖头根本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的就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眼看李丽越来越近了,我无计可施,急的满脑子是汗,也没有想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来。
正在此时,我忽听身后有人大声喊道:“妖孽,岂敢放肆!”
我扭头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南华路开侦探所的刘老六和高冷美女林若雨。
林若雨还是牛仔裤、白T恤的随意打扮,刘老六却套了一件藏青色松垮垮的道袍,手上托着一块罗盘,不紧不慢的朝着我走过来。
我急的都快哭了,一边拿右手吓唬李丽,一边叫道:“刘老六,刘大师,既然来了就别抻着了,有什么手段赶紧招呼上吧,再晚一会我他妈就得归位了!”
我话音刚落,刘老六从道袍里抽出一把铜钱串成的短剑,交给林洛雨道:“张兄弟莫怕,你那右臂上有尸璧临死前的诅咒,一般的鬼魂是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我心里暗骂,刘老六真是个老王八,你看对面这位眼珠子都在脸上晃荡呢,用后脚跟想也不能算是一般的鬼魂啊!
就在这个当口,林洛雨已经拿着短剑走到了我身边。
只见林洛雨咬破了中指,往短剑上一抹,轻诧道:“尘归尘、土归土,既然已入黄泉幽冥,何必还留存阳世?”
说话间,林洛雨手中的短剑劈头盖脸的刺入李丽眉心位置,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声过后,李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么一会的功夫,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打透了。
刘老六嬉皮笑脸的走到我跟前:“张兄弟,我想咱们应该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