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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被自己豢养的两只宠物,也该放出来让他们玩玩。
焱斐天回到修罗界一处偏僻山地,此处土壤为黑,草木不生,靠近山顶处有洞口,还未到洞口时便有一修罗男子上前,屈身行礼。
那修罗男子轻闻着自他身上传来的香气,三界之内身有异香者无数,唯他能以己之乐控制香气浓淡。修罗男子还在神游,焱斐天已经吩咐:“尔洵,将睚眦和土缕放出来。”
被唤作尔洵的修罗,为焱斐天看守饲养他的“宠物”,而此刻要他放出的那两只,大概不是那么温顺。睚眦喜杀伐,当年焱斐天将它带来时不过是只小小幼兽,却要五六个修罗同时出手才能制服,如今将它关在洞中也是以施咒的特殊锁链困之,现在已长成,不知会造成何等破坏;而土缕,本是喜吃人的神兽罢了,但被焱斐天所养的,必是不能只去吃人那么没有挑战性,多年来按照他的吩咐,都是以捉来的小仙喂食,偶有机会焱斐天会亲自捉来个上仙喂给土缕,那些仙人自然是已无还击之力,早被焱斐天折断仙骨,毫无还手余地,眼睁睁看着土缕一口一口撕扯自己的骨肉,每到此时尔洵都只将那些仙人丢入洞中,便出去不愿多看。也因此土缕自小是以仙人饲之,所以它不吃人肉。
这两只神兽,如今都是不敢轻易放出任何一只的,若不慎让其脱出,顷刻间便可毁坏任何它们所能看到的东西。而此刻尔洵在那里踌躇未动,听焱斐天的口气是要他进去把那两只困兽放出来,但不管是哪一只他都没有能力牵制住,毕竟洞内深邃,又分出许多岔口,估计还未将其带出洞来,它们便要在洞中乱闯,只怕会伤着其它“宠物”。
焱斐天见尔洵的样子便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眼睛直直盯着洞口,那里面不时传出混杂的嘶吼鸣啸声,“你且在这里候着,我去带它们出来。”现下就只他们两个,尔洵独自定是不能顺利把睚眦和土缕带出来,若再多找几个修罗帮忙实在费时费事,不如自己亲自去。
说完便悠悠然的进了山洞,好似闲庭漫步而非深入险境。片刻之后尔洵在外听得洞内传出的嘶吼声渐近,再等等便看见焱斐天单手抓着交错在一起的施咒锁链,身后牵着那两头神兽。那两头困兽长期被豢养,在憋闷狭小的空间里不容施展,虽是此刻得以走出禁锢的牢笼,但却不甘愿被这样牵着走。
尔洵知道焱斐天的身份,但却不知他的厉害,本想着他这样进去是否会危险,但此刻见他单手便把两兽牵出,才深觉自己从前的看法浅薄。正遐想间,却见那两只神兽不甘被牵制而向后扯拽锁链。焱斐天被身后的力量拉了一下,却也没太大的被牵动,只是不晓得是否因为自己所养宠物的不顺从,引得他面带怒色,周身香气顿时浓郁。将手中交错的两条铁链向前一拽,只稍稍用力,便将那两只神兽甩将出去。
眼见睚眦和土缕顺着山体滚落,焱斐天的眼里却是冷漠淡然的看着,丝毫没有任何动作。主上没动作,下属自然也不敢有动作。尔洵只得向滚落的神兽看去,却发现还未到山腰,睚眦便率先着力用利爪刺入黑土中,减缓掉落,但因两兽锁链纠缠,土缕没有及时固定,下坠力将才抓稳的睚眦又带了下去。
而在此滚落的过程中,睚眦竟上前撕扯土缕起来,土缕也不甘示弱回嘴去咬睚眦。至此这样的情景,却看见焱斐天面色转怒为喜,眼中阴狠而又快意的看着它们打斗,直至锁链分开它们也才分开。见那两只还有再互咬的势头,焱斐天劈出两个手刀分别砍在它们身上。他所用的力道不会致命却也让它们两只相当吃痛,以不同的声音,不同程度上嘶叫起来。
“两个孽畜若是再打,就剥了你们的皮拿去我的修罗殿做地毯!”那两只终究是顶着神兽的名头,话还是听懂的,立刻安静下来。焱斐天眯了眯眼睛,欺尨也是宠物,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尔洵在一旁恭敬观看焱斐天发显神威,想到洞里还关着另外五只神兽,若是让焱斐天一齐牵出来,也不过是多费些力气的事情,果然是不能比的,不然怎么会让他掌管修罗界。
“今日放你们去天界玩耍,明日即回,若不回便等着去修罗殿铺地,可是记明白,只许去天界,你们想怎样就怎样。”焱斐天表情好似嘱咐些不相干的小事,话语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走到两兽跟前解除禁锢,那睚眦凶狠无比,此刻却是老实坐在那里,而土缕更是低眉顺目任由焱斐天摘去那锁链。
焱斐天心里清楚,这两只放到天上去,是回不来的,那么多神仙在,一个两个不能制住它们,但群起而攻之也能将其弄死。这两只算是那些宠物之中最凶猛的了,只要能多加破坏,死就死罢,再养便是。
想来在这里也耽搁不少时间,那丫头不知如何了,现今天帝已将自身难保,却还不忘灭世进程。那日的大雨把她吓得不轻,这样浅薄的道行和胆量,不知是否能够躲过劫难。只怕……是很难躲过去的,若她死了,那自己便少了些乐趣,怎样才能让她不死?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回神的时候已经到了那里,远远见着她拿着根白发皱眉头,思及此知道是怎么回事。上前从她手中拿过白发碾碎,又见她手肘有伤,心算得知寻古店被个凡人打劫了,这丫头却是生生的被那凡人弄伤。为她治愈伤口后是她一连串的问题:为什么今天又穿这么正式?为什么要灭世?
焱斐天耐着性子一一解答,之后才惊觉自己怎么会如此啰嗦,他什么时候轮到被一个小仙要求回答那些无聊的问题了?但转身看她时,她周身分明已经发散出衰败之气,而她衰弱的速度也是极快,至多便只有两年了,过了这两年,也是她寿终之日。
临走之前,给她留下了一瓶归阳露,他自己也只有两瓶而已。事后才责问自己,这到底算什么?仅有两瓶,为什么要分给那微不足道的丫头一瓶。随后却释然,是了,其实自己心里不希望她出事,用归阳露延续她的生命,喝了那瓶,她至少还能再活三百年。可他不知道,那瓶归阳露被暝殊给了土地公,如此良苦用心却被赠予他仙。
再回修罗殿时,欺尨已经候在那里。上前替他卸下披风,汇报着他离开这段时间天界发生的变动。
“主上放出的土缕已被诛杀,只剩睚眦四处逃窜。土缕吃了两个仙人,另咬伤一位上仙;睚眦咬死三个上仙五个仙人。”欺尨不紧不慢的说着,不时留意焱斐天的表情。
焱斐天只赤脚踩在地砖上,微眯双眸,半饷才慢悠悠的“嗯”了一声,似乎对那两只宠物的战绩颇为满意。兀的转身细看欺尨,说:“你最近力量增长不少,可是吃了不少龙族?”
闻言欺尨笑着回答:“从前跟随主上不敢惹事,此次得以主上应允,现前为止已被我食掉四条角龙、七只蛟和五条水虺。久喂食之,竟觉是天地间唯一美味。”
听完欺尨的话焱斐天笑了起来,“那是你太久未食才会觉那是唯一美味。”环手抱前时被衣内硬物硌到,拿出来看是瓶归阳露。看着手里那紫色琉璃,怔怔出了神,只有这一瓶了,还是珍藏了三千七百年的,待天玄夺位之后,该去找他要几瓶留着才是。看着天边彩霞,顿时生了困意,虽说他睡与不睡无甚区别,但此刻就只想躺在一处安静地方睡上一觉。于是随手解了衣衫,半裸着朝内室走去,不忘吩咐欺尨给他好生守着,别让其他修罗来吵。
欺尨退出修罗殿,恭顺的关上门,笔直站在门外静静候着。
焱斐天一觉醒来,只觉得自己睡了几十年之久。唤欺尨进来问了时辰,才知自己不过睡了两盏茶的功夫,舒展浑身筋骨,随手拿了件流霞衣穿上,举手投足间衣袖随之挥动,溢光幻彩。
不过短短时间,心里却又想去看看那丫头了,算来凡间也过去两月余,不知她过得可好,给她的归阳露可否喝了。见焱斐天又要出去,欺尨不声不响的跟着。焱斐天看了看他,也就默许了他的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