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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燕有大将霍峻,五千兵据城扼守险要可抗衡于禁,文聘二万大军一月。出于这种信心,刘燕把城池的防御全面交给霍峻。
刘忠等亲兵不得参战。
而霍峻也没有辜负刘燕的期望,尽管于禁命令文聘为“升城督”,文聘骁勇身先士卒,以抗飞矢。
督阵大军。
导致城池不时险象环生,但是在霍峻的振奋下,城池始终没有被攻破。五天,十天,很快就二十九天的时间过去了。
第三十天清晨。
刘燕有计划算计于禁,但是不一定是三十天时间就爆发。因为这还要看申耽,申仪二人的动作,以及于禁的决断作为随时发计。
但是这一天无疑是霍峻,率领五千精兵独自抗衡于禁,文聘大军的最后一天。如果明天计谋还没爆发,刘燕就会率领自己的亲兵,帮忙一起守城。
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战,霍峻麾下的五千士卒战死的有一千五百人,受伤的有二千人,剩下一千五百人有一部分有小伤在身,几乎全部都是疲惫不堪的士卒。
太阳还没有出来,寒冬的寒气,无时无刻不侵蚀着士卒们的身体,加上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疲劳。
每一个士卒都十分憔悴,就算不时喝一口烈酒,也不能让他们振奋起来。不过幸好士卒们也知道,在坚持这一天之后。
明府的亲兵就会加入战争,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轮换下去休息了。面对这一天,面对这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誓言,所有士卒都勉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松懈。
清晨除了士卒们守备城池之外,也有一些医者奉命走上城墙,关注士卒们的身体,治疗一些小伤患。
其中一名医者叫王郡,年纪很大今年六十五岁。这样年纪的人本不该做随军医者,但是他还是坚持来了。
因为一份满满的感恩啊,王郡也是当初南下的百姓之一,他全家老少儿孙都是被刘燕从曹军之手中救下的。
他年纪这么大了也不怕死,医术也不错,就坚持来了。关注很简单,因为重伤都被移走了,剩下都是轻伤的。
缓缓药就可以了。不过今天王郡却遇到了一个难题。只见一名士卒坐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腰间。
附近站着一些士卒,手足无措。王郡见此连忙走上前去,弯下腰把这名士卒的手从腰间拿开,然后打算为士卒脱下身上皮甲。
“痛!!!!”这小小的动作,却让士卒痛不欲生,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王郡连忙放弃了这个动作,然后从药箱内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剪刀,剪开了皮甲。王郡与四周的士卒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这名士卒的腰间有一个好大的脓疮,脓疮泛着恶臭,不断的流出脓水,十分严重。
“怎么回事?”王郡皱起眉头道,这似乎不是刀剑伤,而且似乎很久了。他责备的看着士卒,这样的伤应该早下去休息才对了。
“是十天前被油给溅到的,当时觉得没事。”士卒低下头有些羞愧道。
王郡本想责备,但最终却叹了一口气。因为像这名士卒一样的人不少,有些人伤势不轻不重,是可以下去休息养伤的。
但也都坚持下来了,一切都是为了报答明府的厚恩啊。
“哎。”王郡叹了口气,然后打算处理伤势。便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明府!”
“明府!”
四周的士卒们纷纷行礼,只见一群亲兵簇拥着刘燕缓缓而来,对于自己的主帅,所有的士卒都十分恭敬,热情。
因为他们都是为了这位明府卖命啊。
“明府!”王郡,这名士卒也打算起身行礼。而刘燕看到了这名士卒腰间的脓疮,而王郡年纪这么大了。
连忙摆摆手,示意二人可以不必行礼。然后他皱起眉头蹲下身躯,看着这名士卒的腰间的脓疮,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士卒不敢作答,而王郡代替说了实情。
刘燕听完后,没有说话。转过头对身侧的一名亲兵道:“去准备个担架,把他抬下去。”
“喏。”亲兵应喏一声,立刻下去行动了。
这名士卒却是挣扎着说道:“明府我还能坚持,只剩下一天时间了,我不能这么放弃啊。”
刘燕笑笑,打断了士卒的话,说道:“正是因为剩下最后一天了,你就更应该相信你自己的同伴,兄弟,袍泽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你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了,应该下去休息了。”
士卒还想再说什么,刘燕却敛容郑重道:“就算为了国家奋战,你也应该更爱惜自己的身体。因为你的年纪还很轻,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
却是这名士卒才二十出头。
“喏。”士卒见到明府这么郑重,便不敢作答了。心中涌现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重重应喏道。
便在这时,刘燕转头问王郡道:“医者,这伤该怎么治?”
“本来应该是吸食了脓疮,再用烈酒清洗一下,上药包扎。但他太严重了,吸食脓疮的话,吸食的人恐怕会忍不住呕吐,如果呕吐倒流昏过去,恐怕会有危险,我想想。”王郡皱起了眉头,说道。
“确实这脓疮就算闻闻,也得昏过去。如果昏过去,这脓疮咽下去还好,如果倒流进入肺部。”
四周的士卒闻言简直不敢想象这一切。便在这时,他们瞪大了眼睛,王郡也瞪大了眼睛,这名士卒也瞪大了眼睛。
而刘燕身后的士卒也瞪大了眼睛。只见刘燕皱了下眉头,然后蹲下身子,不顾这脓疮的恶臭,恶心。
也没管这名士卒有多少天没洗澡了。
张口吸食了起来。
“咕噜!”一口脓疮吸入,然后吐出。本来脓疮恶臭,但还可以勉强忍受。吐在地上之后,空气更是让人作呕。
“呕!!!”一名士卒忍不住弯下腰呕吐了起来。刘燕却是一口一口的吸出脓疮,然后吐在地上,直到吸出来的不再是脓疮,而是一口映红的鲜血。
刘燕才停下了动作,用袖子擦了擦嘴唇,对呆若木鸡的王郡说道:“用酒清洗伤口,上药吧。”
这脓疮何止是恶臭,简直让人反胃。就算王郡,就算是四周的士卒,都一时间也犹豫能不能下口吸出。
以刘燕郡守之尊,宗室贵胄,却毫不顾忌。而且也没有想象中被熏晕过去,神智十分清楚。
王郡,四周士卒看向刘燕的眼神,蕴含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感情。敬爱,狂热。而这名受伤的士卒呆若木鸡,然后哇哇大哭道:“明府何必为小人做到这一步?”
刘燕摇摇头,拍了拍这名士卒的肩膀,笑道:“你为国家尽忠,不惜性命。我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好下去休息吧。”说着,刘燕起身带着亲兵们继续巡视城墙去了。
“明府!”这名士卒看着刘燕的背影,只觉得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哽咽着,深深的底下了头表示尊敬。
不久后担架被拿来,这名士卒下去养伤去了。
在这最后一天,士卒的士气本来就十分高亢。这件事情更是传播的十分快速,士卒们的士气更加的高亢了起来。
如果曹操在这里,一定会对刘燕表示赞赏。因为吸食脓疮是一个很经典的收买人心的桥段。
吴起,这是一位与孙武并列的兵家。为士卒吸食脓疮是他的拿手好戏。士卒感恩,才能忘死。
所以吴起领兵天下无敌。
刘燕为一方主,有刘氏宗亲的身份,竖立起仁义的形象。便站住这一个立场,抚恤百姓,关爱士卒。
养育孤老。
尽心竭力!
如果不是大智大勇,大忍大贼。又如何能做到这一点?刘燕有雄才,绝对不是夸口牛皮。
这最后一天的坚持,固若金汤。这城池固若金汤,只等待计发,破掉于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