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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忽了?什么?”我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他说什么。
他把我带出产科,看了下我手里的本本,很仔细看了医生记录的孕期生长曲线,当看到标志的红点时,他拉下脸来。
“你吃少了,孩子有点比正常水平轻。”他很认真地说。
我拿回本本,跟他说“这个只记录了肚围宫高,怎么就能看出孩子轻了?再说了,也许轻的是我啊。别紧张,只要一切正常就行了。”
我感觉他比我还会看这些什么曲线啊,也比我更懂孕期营养。的确是个好老公,不过才三个月大,他要紧张到什么时候。
“马上要唐筛了,我得更关注你的饮食才行。”他拉我进电梯,“走吧,下午带你去听课。”
“听课?”我不明所以。
“有个厉害的孕婴老师刚从国外回来,我报名了。吃完饭睡一下再去。”他都安排好了。
原来是这样,我要做好笔记才行,做好准备,到时候生产就有备无患,也不用过度紧张。
上了车,他突然吻我的脸,“对不起,锦年。我刚才不应该让你一个人等在那里,应该跟你一块去产检。”
原来他说的是这回事,还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我笑着看他,“那是你忙啊。我没有想太多,你不用这么紧张。”
他看我不像说假的,才松口气,“我以为你误会了。其实,她没有接受我的好意,包括她家人都是,觉得无功不受禄。我没有告诉她,她是许子惜这件事。”
“嗯,这些你不用跟我说得这么详细,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你老婆,我当然相信你。你都跟我说了,你不是以前的裴遇凡,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握了握他的手。
看他这紧张我的样子,我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刚才也是,我完全都没有多想。他大概是觉得愧疚,愧疚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许子惜,愧疚没有给她最好的治疗。
我懂他想什么,所以不会给他任何压力。
裴遇凡刚想发动车子,突然前面闯出来一个人,拦在车子前面。
我定睛一看,那个人是曹燕。我心里不由一颤,她知道姚真真了?动作可真快,马上找来了。
“裴遇凡,下车!”曹燕的口吻像没把裴遇凡当外人,她又看我一眼。
她会不会对裴遇凡说难听的话?
裴遇凡让我等他,他随即松了安全带就下车。
我摇下车窗,想听他们说话。
“裴遇凡,我女儿没有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心虚了?说什么会一辈子对她好,谁知,转眼就跟别的女人结婚。现在知道她没有死,你理都不理她,像你这种人,迟早有报应。”曹燕的话果真说得难听。
我很生气,她凭什么这么说。难道许子惜的死,是裴遇凡希望的?就算他有什么不对,最多也只是当年答应了跟我结婚。
而且,知道姚真真就是许子惜时,裴遇凡一直想给她最好条件的治疗,只是她不接受而已。
他说过,许子惜失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现在有点明白了。从曹燕的话里,我好像明白了,她对许子惜的母爱里,包含了让许子惜嫁入豪门这一条件。
我很想下车跟曹燕说,裴遇凡没有错,如果她要骂,就骂我好了。
可裴遇凡像猜到我要做什么,他堵在车门外跟曹燕说“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我的确是知道她没死,可我并没有不理她,而是尽我所能,让她过得好些。”
“尽你所能,你真的尽力了吗?我知道,你现在有苏锦年了,就不想管子惜了。可你不想想,她以前多爱你,要不是她,你能活命吗?是谁救了你,才让你有今日的?你根本就是个负心汉。”曹燕怒气冲冲指着裴遇凡。
“你怕我打苏锦年吗?怎么不让她下车?我真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子惜还没闭眼呢,她就急着入主裴家了。”
裴遇凡依然是尊敬的语气对曹燕说话,“子惜的事,谁也不想。可锦年她跟这些事没有关系,不要扯上她好吗?子惜现在过得很好,我也会尽心尽力去让她过得更好,这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脱。”
曹燕还是不肯放过裴遇凡,“可是她失忆了,我的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下,怎么会失忆了呢?我问你,裴遇凡,如果子惜想起以前的事来,你是不是照样按现在这样过?”
我真的好想回答她,什么叫这样?就按现在过得罪她了?说到底,她和姜小瑜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比姜小瑜多了一层伪装色罢了,特会装。她舍不下裴遇凡这个金龟,舍不得到手的荣华富贵。
这个女人的野心真大,也很吓人。我和裴遇凡都结婚了这么久,她居然问得出口,难道还能把裴遇凡当物件一样还回去给许子惜?她是这个意思吧,煮熟的鸭子绝对不能飞了,即使是过了五年。
我听到裴遇凡耐心地跟曹燕说“我爱锦年,并不比爱子惜的少。这么多年了,我和子惜没有缘分,这是注定天意。我有了家庭,对锦年也有责任,怎么能像你说的那样,子惜一想起来,我就得回到过去?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愿意,她也不愿意,这已经不是以前了。她也该有新的人生。”
曹燕不依了,“你就是为了苏锦年才不要子惜的。我的女儿好苦啊,幸福被人抢了去,现在都回来了,依然要不回幸福。”
裴遇凡朝她鞠了个躬,“请你理解我,我会待你如以前一样,也会尽力去帮子惜。”
他说罢就绕过来,打开车门。
曹燕像受了刺激似的,捂着胸口激烈喘气,手伸进了随身带的包包里,想摸出什么来,可那包包掉在地上。
我没来得及多想,就拉开车门下去,捡起她的包包来,她从里面拿出喷雾来,张开口就喷。
看她的动作,我猜到是哮喘症。
她平息后,竟然二话不说推开我,“滚开,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你命好,捡着我女儿的幸福,可谁知道以后的事情。”
我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抵着车门。
裴遇凡刚走过来,吓得赶紧扶我上车坐好,“锦年,怎么样?”
我摇摇头,“没事,不用担心。”
他放心下来,面向曹燕,“你太不可理喻了。以前一直以为你明白事理,我也很庆幸你是子惜的妈妈。可现在看来,你不过是想利用子惜来要胁我,去要到你想要的东西,对吗?”
曹燕一愣,“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为了我女儿,她要是想起以前的事情,知道你爱了别人,她得多伤心。”
裴遇凡声音低沉下去,“对,她会很伤心,你也很伤心,却不是为她伤心,是为了将到手的钱财。别把我当傻子,你想的是什么,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去深究,因为你是她妈妈。”
曹燕咬紧下唇,“你胡说。你还敢吼我,以前你从来不是这种态度。”
裴遇凡不理她,绕过来上了车,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一气呵成。
一路回家,他都没说话。我给他泡了杯茶,他才慢慢平息了愤怒。
“锦年,不好意思又让你经历这些。不用管她说什么。”
“我知道,我没放在心上。倒是你,就不能忍着不说最后那些话?就算是知道,也不要说出来。人就是这样,把她刺得痛了,就再也难挽回。”我叹口气。
所有的误会,我都可以不理会,只要裴遇凡跟我一条心就行了。
“可我实在忍不住,她竟然推你,这么无礼,难道她以前在我面前都只是装的?”裴遇凡一口气喝了那杯茶。
我心里暗说,你才知道啊!会装的人可多了,比如许子悦,比如沈慧音,比如曹燕。她们为了生存,或者为了自己的亲人,喜欢的人,宁愿都装,都不愿意多点诚恳。
“以后,我不会再心软。锦年,你和孩子才是我要守护的幸福。”裴遇凡深情看我。
我有点羞,阿姨还在厨房呢。
“对了,我得跟阿姨说,多给你添加些营养,不然曲线又连不起来了。”裴遇凡说罢走进厨房,跟阿姨交代起我的膳食。
我心里很暖,也很甜,嫁了个这么好的老公,这辈子真是赚到了。不过,之前他对我那么差,活该他以后来一点点给我补回来。
吃完饭我困了,他又用抱的,把我抱上楼,我也没力气跟他说,注意形象什么的了,反正阿姨已经习惯了。
睡得迷迷糊糊,竟然感到身上凉凉的,睁开眼看到他在吻我,细碎的吻像顽皮的雨点,弄得我酥酥痒痒的。
他还轻吻我的肚子,又跟宝宝说起话来。
我肚子只比孕前胀一点点,不太像怀孕。他说要好好养我,让我有点怀孕的样子。
“虽然医生说稳定了,我还是迟一点点再碰你。睡吧。”他突然捏了下我的胸。
我羞得赶紧转身,才不要听他说话,这么色。他一定问过医生了,天啊,好难为情。
“睡醒去听课,我要做笔记,看看什么姿势……”他絮叨起来。
我捂着耳朵,慢慢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