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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遇凡上了车,拐个弯离开了圣心大教堂,往我爸妈家驶去。
到了家门口,我下车来,裴遇凡才知道我刚才一直跟在他后面。
“你担心我吗?”他笑着牵我的手。
“当然担心,不知道秦文宣要做什么,我还是跟着比较好。”我想了想,又问他刚才那女人的事情,“你觉不觉得,刚才在路上险些撞到的女人,很像许子惜?”
他愣了下才说“你记得这么清子惜长什么样子?刚才那个人,是挺像的,不过也只是像,子惜已经不在了。”
“我以为你会失措,没想到你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过,你怎么就认出来不是她了?”我很好奇,裴遇凡到底是看哪里,我明明看那人的脸,简直就是许子惜啊。
裴遇凡凑近我耳边,“看耳朵,子惜的右耳有点跟常人不一样,所以我能认出来。她不是子惜,只是长得像子惜而已。你很紧张?不过苏锦年,你对我是不是没有信心?”
“怎么会?”我笑了,其实心里松口气。我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许子惜又不在了,我怎么会怕呢?就算她还在,我也应该有信心才对,裴遇凡和她的那段都已经过去了。
“走吧,找小云,我们一块去看我爸。”
我们牵手进去,我妈看了眼裴遇凡,就去喊小云。她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妈没让她去幼儿园上班,说再留意一段时间。
小云出来,我跟她说带她去一个地方看看,她甜甜地笑着答应跟我去。
我和小云很投缘,从第一次见面就是,也许因为是表姐妹,才会这么喜欢对方。
妈把我拉到一边说话,“锦年,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妈你放心,我们不会再让你和爸担心。”我拉着我妈的手,难为她总是为我们操心。
“他妈对你怎么样?我听说裴正荣变傻子了?不是吧?”我妈关切地问。
我告诉了妈裴遇凡他爸的情况,没说沈慧音的事。“妈,如果小姨的女儿现在还在,你一定很高兴吧?”
我妈吃惊地看着我,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小云,是不是小云?”
我点头,她的眼泪已经流下来。
跟她说我们去看裴正荣后,就把小云带上车。
我看到小云的脖子上还戴着那条链子,想了想,我问她能不能借我看看,其实我想做的是,等会儿给裴正荣看,也许他会想起什么来。
到了私人医院,护士说裴正荣在花园里,我们下去时,看到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他脸上露着笑容,眼神温柔。
裴遇凡走过去喊他,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完全就认不出来他儿子。
我走过去,他激动地喊我杨霜,我特意在他面前拿出那个吊坠来,打开给他看。
当他看到吊坠里的三个字时,脸色变了,“杨霜,你还留着这几个字。那不是我印章上的字吗?”
原来是这样,小姨把这几个人复下来刻在吊坠里,让小云戴着,也许是想告诉小云,裴正荣才是她的亲生父亲;也许只是小姨的一个念想,她依然爱着裴正荣。
“是你印章上的字。你有个女儿,你知道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他,很怕他情绪大变。
“女儿?什么女儿?我们只有一个儿子,哪里有女儿?”裴正荣陷在他自己世界里,“杨霜,我们去旅行吧,说好要一起去一次法国的。”
裴遇凡打断他,“韩友良知道你和杨霜的事了,你要怎么办?”
听到韩友良这三个字,裴正荣的眼里放出厌恶,“他知道又怎么样?我要带杨霜走,我不会让杨霜跟他过。”
“那沈慧音呢?你打算怎么对她?她给你生了儿子,你要抛弃她吗?”裴遇凡痛苦地问,他必定是想到了他的小时候。
我心里很酸,裴遇凡到底是在意的,虽然他说过了不高兴的年纪,却还想要一个答案。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沈慧音,可我也不想这样,不管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我只求她放过我,我爱杨霜,如果要勉强和她过,我们三个人都会痛苦。”裴正荣闭上眼睛。
裴遇凡又接着问他爸,“既然你一心想着和杨霜过,又为什么要和沈慧音再生一个孩子?又为什么要背叛她,拆散杨霜的家庭?”
“我没有,沈慧音算计我,儿子也是算计得来的,你叫我怎么心甘情愿和她过一辈子?”裴正荣语出惊人,“我知道我不该讨厌那个孩子,可是,一想到沈慧音做的事,我无论如何喜欢不起来。”
我急得拉住裴正荣的手臂,“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在裴遇凡面前说这样的话,裴遇凡会有多难过。
“我要说。”裴正荣拉下我的手,“杨霜,你一直那么善良为别人着想,可是沈慧音,她从来就不让我们好过,她说可以跟我离婚,转眼又算计我,怀孕了用孩子来逼迫我,我实在没办法骗我自己,我不喜欢她,就连勉强过下去都难。”
我看到裴遇凡捏着拳头,紧抿着唇,面色铁青。被自己的父亲说不欢迎他来到这个世界,裴遇凡一定很痛苦。
我真的不愿意听裴正荣再说下去,于是急切打断他“别说了,沈慧音爱你,她错只错在,太过爱你。”
裴遇凡的深吸口气,“你和杨霜有一个女儿,你知道吗?她今天也来了,你见见她。”
“你说的什么话?你是谁?”裴正荣很生气。
裴遇凡过去把小云带过来,我有点担心,万一裴正荣受刺激过度怎么办?
小云走到裴正荣面前,裴正荣突然呼吸急促,颤着手去指她,嘴皮子动了好几下都没说出来一个字,然后往后面倒去,不省人事。
裴遇凡背起他,急匆匆往里面跑,我拉着小云跟着进去。
小云问我,那个伯伯怎么了,我想了想告诉她,那是她爸爸。小云想了好一会儿,才问我,是不是跟幼儿园里,来接小朋友的爸爸一样,她也叫爸爸?
我很心疼她,告诉她就是这样。她说妈妈说过,她爸爸死了。
我说不是,只是去别的地方,回来了。
裴正荣再醒过来时,只是盯着我和小云看,一个字都没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裴遇凡看着他爸,也不说话。
医生说裴正荣的这个反应不错,说明他有感觉,我们只要耐心地等,他总会恢复的。
离开了私家医院,送小云回家,又跟我妈聊了一会儿,我们才回家。
我担心裴遇凡的心情,说今天不管他去哪儿,我都要跟着,他说他没事,虽然明知道答案,还是不死心问一遍,让自己彻底死心。
他回寰亚,我也跟着他去,林杰生看到我,又叹一声,说我们虐狗,现在上班都要黏在一起了。
进了裴遇凡的办公室,他处理起文件来,我随手拿了本杂志看起来,可是看了一会儿,我就觉得累,一躺下就想睡觉。
结果我真的睡着了,起来的时候发现在裴遇凡的休息室里,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刚推门出去,发现他办公室里聚着好几个高管,个个都看向我。
我脚上没穿鞋子,只是想倒杯水喝,现在真是尴尬不已。
可裴遇凡好像嫌我不够尴尬似的,居然还当着那么多的面,温柔地喊我“再睡一会儿,吃饭再起来。”
我低下头去,赶紧转过身把休息室的门合上。
天啊,好尴尬。
等他们开完会我才出去,“他们要怎么看我?完了,我一点形象也没有了。”
裴遇凡哈哈大笑,“别在意,自然点挺好的。”
我拿出镜子来照了一下,感觉特别不好,这个样子一点都配不上裴遇凡。“看来以后要注意了,我不想给你丢脸。”
“不会。走,我们去吃饭。”裴遇凡带我下楼,好多人看着他牵我的手,眼珠子都要凸出来。
我很不自然,感觉大家都在打量我,可裴遇凡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带我去员工餐厅。
他给我叫我很多菜,我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吃完才发现,我们坐在这一排,大家都没有坐,还有很多人都在暗暗打量我们,不,是在看我。
“好吃吗?我第一次来员工餐厅。”裴遇凡告诉我。
“我也第一次来你的员工餐厅,东西挺好吃的,不输外面的餐厅。”我端起桌面一瓶果汁来。
“你喜欢就好,困吗?送你回家休息。”他拉起我往外走,“喜欢喝就多买几瓶带回去。”
走出了员工餐厅,我们正要去停车场,突然却看到上午那个像许子惜的女人迎面走来。
我愣着站在原地,离她只有那点距离,以至于我觉得那就是许子惜。我看过裴遇凡和许子惜的照片,这个笑容,明明就是许子惜的。
裴遇凡却视而不见。
我听到那女人问前台,策划部是哪一层,她手里拿着东西,估计是送东西来的。
一直到上了裴遇凡的车,我还是心里不太舒服。
“不要太在意,她不是子惜。”裴遇凡一眼看穿我心里所想。
“可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裴遇凡,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我还是想听听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