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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发热,心里面有暖流滑过。夫妻不就是同甘共苦吗,虽然沈慧音对我不好,还总是想让我们离婚,可现在想想,真的没必要跟她置气,她都这么可怜了。
裴遇凡开车回到裴宅,我们没带沐沐回来,因为想让沈慧音安静地休养。
我把东西从车里提下来,这些都是刚才去买的保健品,医生说过都可以吃。我和裴遇凡上楼,走进了二楼的客房。
裴遇凡说,医生建议沈慧音住在阳光最猛的房间,让她的心情没那么灰暗,于是她换了房间。
“妈?”裴遇凡敲门两下,走进去。
只见沈慧音坐在沙发上,边打毛线边看电视,我瞄了眼电视,竟然是唱大戏,好像是京剧吧。我有点吃惊,以前沈慧音最讨厌吵,所有戏剧她都不喜欢看,连去戏院看电影她都觉得吵。
如果要参加宴会,她会早去早回。现在她竟然在看京剧。
裴遇凡也留意到这个转变,他坐在他妈身旁,“妈,你给谁打毛线啊?”
我一瞧,她手里正在打的毛线,还不如猫玩的有条理,那简直是一整团,里面插了两根毛线针而已,如果这也叫打毛线的话,那么以前明婶打的毛线就该叫做巧夺天工了。
不过我没敢吭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他们不远处。我只想看看她,又怕让她受刺激。
“遇凡,你来了啊。是不是听到医生说妈的病,你才来的?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你看,我还能打毛线呢,不过是胸口有点闷而已,医生说的那么夸张。”沈慧音说得很轻松。
我觉得她跟平常没两样,也许这种心理病就跟丁柔那时候一样的,看着没什么,但是人却变得执拗,钻牛角尖。
裴遇凡陪他妈说很多话,还问她,要不要让裴遇晴回来,多陪她出去走走。
她竟然说不用,还说裴遇晴在那边的情况挺好的,让她多在那边学点知识,到时候毕业了,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在国外发展也挺好的。
我听了只觉得,怎么患病时的沈慧音感觉比平时还要通情达理啊!不过她突然改变,也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啊,那不是锦年吗?你过来,妈有东西要给你。”沈慧音招我过去坐下。
我看了眼裴遇凡,他点点头,我想他在的话,我应该不会刺激到她的,于是走过去,在沈慧音身旁落座。
她突然就握住我的手,“锦年,妈这几天去庙里,给你求了个符,你看,”她从兜里抓出一个符来。
可是我仔细一看,那个黄色的三角符上面,居然画着恐怖的图案,一点都不像写着佛经的符,看着怪吓人的。
“你怎么了?不喜欢吗?我听人说,这个东西,只有一个呢。”她把那个符塞在我手里。
我忙接过来说喜欢。
“我想喝银耳木瓜糖水,你会煮吗?遇凡说你厨艺很好。”沈慧音突然说。
她看着我的眸子晶晶亮,让我难以拒绝。我说“好吧,我给你煮。你和遇凡聊一会儿。”
这不是什么难煮的东西,我满足她一下又何妨。于是我下楼,去厨房给她煮糖水,管家偷偷跟我说,说沈慧音变得很奇怪,这几天三更半夜让人给她煮糖水煮好后她又不喝,说要喝别的,整得人都要疯了。
裴正荣也受不了她,有一次三更半夜她让裴正荣给她泡脚,这之后他就去隔壁那栋别墅住了,吃饭才回来。
“老爷说,要给她请两个专门的看护,两班倒照顾她,不然她这个样子,很难去伺候。”管家悄声跟我说。
我正在煮糖水,心一下子沉到谷底。等会儿她不会整我吧?不过医生也说了,她这病就是这样,会做不合常理的事。
把煮好的糖水端上去给沈慧音时,我的心绷得紧紧的,她如果让我重煮一次两次,我还能接受,要是煮个五六次都不合心意,我也没那么多耐心。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一小口一小口地舀着,连连说这糖水好喝。
我总算放下心来。
然而,她喝完糖水后,突然跟裴遇凡提了个要求,“遇凡,我喜欢吃锦年煮的东西,别看我之前难为她,心里一直记着她做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可是我自己不会做。我现在总是没有什么胃口,老想着你奶奶在的时候,我们家那个厨师煮的菜。你说是不是你奶奶寂寞了,来找我?”
裴遇凡听到这儿,有点紧张,怕她一不小心做了什么傻事,赶紧安抚她,“妈,奶奶早就投胎去了别的人家,哪里还会找你。你如果想吃那个厨师做的菜,我把他请回来就是了。”
“好吧,你试着找他吧,他在我们家做了好多年,当时说老了,要回乡下养老,你找一下吧。”沈慧音说罢,就继续喝我给她煮的糖水,她喝得很急,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裴遇凡去阳台打电话,打了好几通电话回来,告诉他妈,那个厨师两个月前病逝了。
“真的好可惜,他烧得一手好菜。锦年,你能陪我一阵子吗?遇晴不在,我想找个人说说体己话都没有。别看那些太太平时跟我挺好的,一听说我这个病,都不来了,礼物倒是送了不少,全是巴结的。”她有点生气,把刚才她打的那团毛线一扯,毛线就更乱了。
我还没答话,裴遇凡就代我婉拒了,“妈,锦年还有个小的要照顾,一时分不开身,我给你找两个人。”
沈慧音呵呵笑了两声,猛的把桌上碗挥到地上,这吓人的举动,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既然小的那么重要,你回去守着,别来我这儿了。你怕我为难她?我是那样的人吗?这次病,我已经反省了很多,知道你们相爱,我就想着让你们一起就行了,你呢,你这么想我。妈好伤心。”她说着就哭起来。
她的情绪波动得很厉害,我想给她找药,她立马就说,“看,锦年多适合照顾我。你就不能让小的去他外公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吗?带过来也行,这边也有佣人。”
裴遇凡看他妈这样,有点不忍心,但他更舍不得我难过,所以依旧没有松口,只说我在备孕,中医说了,要静养,不能太累。
沈慧音的脸又拉长了,“难道我让她照顾我,就是给我洗衣做饭外加打扫卫生?我请个佣人都不敢使得这么尽,对自己的儿媳我还这么去折腾了?裴遇凡,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是我儿子。”
她又吵又闹,正好裴正荣回来这边拿点东西,听到她的喊叫走了进来,问了裴遇凡,知道是这事,于是他做了安排。
“锦年,你婆婆现在不同以前,她既然突然这么喜欢你,你就照顾她一下,我跟你保证,如果她敢欺负你,我立马让两个看护过来。我已经请好的了。你看这样行不行?再说,如果你在这儿照顾她,我也没必要搬到隔壁别墅。”
裴遇凡捏着我的手跟他爸说,“这样锦年太累了。我不同意。再说,专业的看护对妈的病更好,照顾得更周到。”
裴正荣语重心长跟裴遇凡说,“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锦年,我派车每天早上去你家接她过来,晚上五点就放她回去,还给你,这样行了吧?要不,我付给锦年相当于看护三倍的工资,你这臭小子同意了吧?”
“谁没钱了?”裴遇凡不愿听他爸的安排。
我心里很感激他对我的维护,他爱惜我,不愿让我在照顾沈慧音的过程中,再受到她的伤害。
“锦年,你自己说说。”裴正荣听裴遇凡摆明不想放人,他不高兴了。
我不知如何开口,难道我当着大家的面说我不想照顾我婆婆吗?这也太不孝了。
可是,我曾被她掐着脖子差点断气,我拿什么感情来照顾她?
“不用她说,我说不行就不行。”裴遇凡直接跟裴正荣表明态度。
沈慧音却那一瞬间,突然发疯,不止把桌上的东西全砸到地上,甚至还跑到梳妆台前,拿着一瓶护肤品砸向大面的镜子,幸好那护肤品的瓶子是塑料,如果是玻璃的话,镜子碎裂会扎到她的手。
裴正荣、裴遇凡和我都被她的发疯吓到。
裴遇凡反应过来,急忙跑去抱住他妈,“妈,你冷静点。”
我吓得不敢作声。
“锦年,你就答应她吧,她不过想吃你煮的菜。”裴正荣急得跟我说。
裴遇凡没再像刚才那样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只能点头。
沈慧音像恢复了一样,脸色变了,过来拉着我的手,“锦年,你真好。”
我被她这秒变的脸色吓坏了,看着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裴正荣这才缓和了脸色,“慧音,这段时间你一定会好好对锦年,锦年才能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好。”沈慧音冲裴正荣温柔一笑。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裴正荣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对沈慧音说话,他私底下有没有说过我不知道,却是在大家面前头一次。
“锦年,下午茶我想吃蛋糕,你会烤吧?”沈慧音立刻就交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