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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哥说了很多话,丁柔进来,说要给他换药了。我说好,裴遇凡进来,说明天就开庭了,让我早点回去休息好,明天打个胜仗。
于是我跟我哥告别,听裴遇凡的,回家好好休息。
可是我太激动了,一直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睡着。第二天起来,虽然没有头疼,但总归是有些精神不好。
裴遇凡没去上班,专门陪我上庭。
我没让爸妈来,我怕他们听到许子悦是怎么害我哥时,会激起得晕过去。就跟我当时听到的心情是一样,又震惊,又害怕,又痛苦。
开庭时,许子悦被带出来,她的手已经铐上了手铐,脸有点浮肿,嘴唇发白。
她害人的经过被念出来,坐在席上的人,无一不感到震惊,这个女人的恶毒已经超出常人的想象。
公审人问她,为什么要致害苏柏年时,她居然有脸说,她没有害苏柏年,那是另一个嫌疑人谭威龙做的,与她无关。
我气得真想撕破她的嘴,如果她没做过,为什么急着要使计拿到我手里的证据?
庭上放出了物证来,许子悦依然一口咬定她没做过,是谭威龙用烟灰缸敲苏柏年,而她当时是去劝谭威龙别动手,结果被谭威龙教训摔在楼梯上,所以高跟鞋才会坏,扭到脚去看铁打。
她这副嘴脸真是让我恶心到想吐,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的。
我瞪着她,本以为她不会看过来,谁知她好像有意似的,侧了下头,眼神朝我瞄过来。
我一定看错了,她眼神里居然有着得意和算计。她都要被送进牢里了,还敢这么嚣张。
裴遇凡握了握我的手,让我别急,该她承受的,一样不会少。
宣证人时,我总算松了口气。程秀珍是证人,等她把一切和盘托出时,许子悦就再也不能狡辩了。
只是,我松气松得太早了。
宣了几遍的证人,都不见程秀珍进来,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裴遇凡握紧我的手,我后背沁出冷汗。
这时候,许子悦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说,“苏锦年,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不可能。”
我瞪着许子悦,我不信到了这个份上,她都能耍阴谋。这是为什么?昨天我去看程秀珍,她还跟我说,她一定会出庭做证,因为许子悦太狠了,居然想杀了她们母女。
这个祸害一天不除,她就忧心忡忡,怕许子悦哪天突然又现身,给她们母女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忍不住想,难道程秀珍反悔了?可是怎么可能?难道她跑了?
很多疑问在我心里,却找不到答案。
突然有个庭警走上去,附在法官耳边说着什么,法官说由于证人发生某种不可抗的事件,案件押后再审。
我站起来,双手紧紧捏着拳头。而许子悦却被庭警押着,从我面前走过。她的眼神依然充满算计,瞥了我一眼就走了。
看着她那无所畏惧的模样,我真的恨不得冲下去,踹死她。
这时候裴遇凡的手机响了,他听完电话后,拉着我急匆匆往外走。
“怎么了?”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程秀珍出事了。”他开得很快,十分钟就到了程秀珍留医的医院。
我全身发冷,往电梯走去,谁知裴遇凡拉住我,拐了个弯往另一边走去。
那个方向是,太平间。我吓得腿软。
“撑住。”裴遇凡用力扶起我,往前面走。
当我看到盖上了白布的程秀珍,当我看到哭得不成/人形的小云,我的心像被重击,痛得我连走路都走不稳。
裴遇凡的大掌在我腰后抵着,“还有很多事等着你,现在倒下去,你哥怎么办?”
他一句话惊醒了我。
我强忍害怕,一手掀开了白布,程秀珍像睡着一样,可又不像睡着,因为她面色沧桑,一点血色也没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很难想像,昨天还跟我好好说着话的人,今天就已经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
我哭得唏哩哗啦,一点力气都没有。
裴遇凡告诉我,程秀珍今天被用轮椅带出去,她说要上庭做证,谁知刚出医院,不知是谁趁大家都没防备时,推了她的轮椅,那条路有一点点斜坡,她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往下滚去。
当大家追着跑去救她时,她的轮椅撞到了墙角,头部受伤过重,当场就没了呼吸。
我听完只余一腔的悔恨,如果我在她身边,陪她上庭,她就不会遇到这种事。都怪我,都怪我的没用。
我无意识地双手握拳捶我自己的胸口,程秀珍本不会死,都怪我,让许子悦找到了漏子,害死了程秀珍。
“松手。你这样也无济于事。”裴遇凡掐着我的手。
我走到小云身边,两人抱在一块哭。
许子悦,太阴狠了!我没理由放过她,她害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在医院里帮着小云处理了程秀珍的后事,我接到了通知,过两天开庭再审许子悦的案件。
我感觉事情又进了死胡同,程秀珍死了,没有了证人,只留下了证据,双方各执一词,我知道,这给许子悦的死灰复燃带来了机会。
可就算我再没有胜算,我都不会放弃。之前程秀珍把许子悦那个断了的鞋跟和她写下的信放在一起,那封信现在也成了关键的证物。
我拼命想办法,到了开庭的前一晚,我还是没能想出有利的办法来。
裴遇凡抱着我说“你去睡吧,再想也没用。”
“我怎么能睡?我怕到了明天,她被判为无罪释放。”我真的很难过,明明许子悦被抓住了,我却没办法更进一步让她接受该有惩治。
“现在唯一有利的消息是,因为证人不在,案件也许会一直审下去,不会单凭一两次就下定论。这样我们还有时间去不断取证。”裴遇凡安慰我。
我依然没办法睡得着,感觉喝的中药要废了,我压力这么大,哪里能孕育出宝宝来。
第二天我带着黑眼圈去听许子悦的审/判,许子悦今天出来,脸色比第一次好多了,看她那样子,我心里来气。
如果这一次,她能无事走出法庭,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让她走投无路。凭什么,做了这么多坏事的她,竟然能逃过法律的责罚?
开庭,许子悦又一次针对那些证据辩解,她请的律师也很恶心,连这样的案子都要接,也是良知泯灭。
我们的优势不强,只因为缺少证人。正当案件又一次胶着时,突然大门口传来声音。
庭警打开门出去,一会儿进来,走上去跟法官说了什么。
法官朗声道,“现在,请本案的被害人上庭作证。”
我原本沉下去的心,再一次激动起来。被害人,我哥!
我的手抖着,目光紧紧攫住大门,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只为等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大门开了,我看了眼许子悦,她也紧张地吞口水。
突然走进来的那人,苍白的脸色,浅色衬衫黑色西裤,如果不看他脸色的话,他那么抖擞。
那是我哥,我等了很久的哥,苏柏年。
一瞬间,我的眼泪缺堤,模糊了视线,门外那人笔直走进来,给法官鞠躬。
我的眼泪沾湿了身上的衣服,裴遇凡给我抹眼泪,安慰我,这是好事,不该哭,要笑。
我哥的目光对上我,笑了笑。
他的脸色那么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瘦了十斤,虽然每天都在输营养液,可他还是变得弱不禁风起来。
我难受得用手捂住胸口,他刚刚醒过来的吧?才醒过来就要匆匆赶到这里,面对这么多人,面对这么多探究的目光,面对那个曾经想把他往死里送的凶手。
四年了,我们全家等他醒来等了四年,他没有辜负我们,他终于做到了!
虽然时间不短,但远胜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醒。
“法官大人,各位,我是苏柏年,本案的被害人。”我哥的声音不是很大,还有点沙哑。
我真怕他撑不住,也不知他醒过来时有没有试着下地走走,他头晕吗,脑袋受了那么重的伤。
这四年来,我从离开到回来,南城的度假村从规划图变成了实景,旧的地标焕然一新,倒下去那么多公司企业,又重新兴起那么多新行业。
我会帮他重新适应这世界,他一定可以的!
我哥看了眼许子悦,继续往下说,“当天,我的公司柏年科技在参与华远的招标失败后,我察觉了问题所在,怀疑许子悦把我公司的机密透露给竞争对手,于是去找她要个说法。”
“我知道她新开了化妆品公司,所以没有迟疑就开车去悦盛大厦,上楼找她,前台说她不在,我不信硬闯进去,果然她不在办公室里。我决定再去胜源找她,那是她爸的公司,她同时也在那里任职。”
“当我给她打电话,隐约听到她的手机铃声,慢慢地找到了楼梯间,原来她在那里跟一个男人说话。我不知那个男人是谁,但是我却听到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我听得毛骨悚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能让我哥都害怕的,估计那件一定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