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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不停看着手表,而楼上的许子悦,似乎也很急,她也在不断看手表。
“十分钟,要是敢超了,我可不会同情你。”许子悦又说了一遍。
我气得怼回她,“等等不就知道了。你当然心急,那些东西能让你吃免费牢饭很多年。”
许子悦眼里的温度一点点下去,“是吗?你这么艰辛才找齐了这些物证,没想到啊,到最后,还不是回到我的手中。苏锦年,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斗不过我。”
砰砰砰!
工厂的铁门突然传来敲门声,也像是踹门声。
时飞宇来了。
我和裴遇凡对看了一眼,许子悦却在上面大喊,“让他把东西放下就走,敢进来,我分分钟钟剪断两条绳子。”
裴遇凡的目光也沉下去,像在盘算着什么。
我又给时飞宇打电话,“你走吧,这里危险。”
许子悦这才满意地笑了。“苏锦年,门口有个够你爬出去的洞,出去捡进来。”
裴遇凡斥喝许子悦,“真不要脸,那个洞比较适合你爬。锦年走出去拿。”
我知道许子悦想趁机羞辱我,拉了拉裴遇凡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不然伤害了两个孩子。
走到大门口,我看右手边果然有个洞,挺大的,估计是工厂物料接应的地方。我用力一掀,打开那块厚重的铁皮,然后探头出去看了一下。
居然发现那个灰色的盒子就放在这个洞的底下,根本不用我爬出去。我把盒子捡起来,往里面走。
许子悦甩了另一根粗麻绳下来,另一头握在她手里。“绑好。”
裴遇凡帮我把那个盒子绑好,许子悦一点点把盒子拉上去,然后她打开看了一下。
我垂下头。其实这个灰色盒子里面的东西,全被我换过了。得到程秀珍给的,那个断掉鞋跟后,我就总是担心许子悦会来抢,于是我花了点钱,做了一双定制的鞋子,因为太过相像,肉眼能分辨出来的可能性,接近零。
我还担心鞋子因为太新露出马脚,还故意把它拿去踩地板,把一只鞋的鞋跟拔了。
而那个烟灰缸就更容易找了,同样是找定制做出来的,这种不是特别名贵的东西,做出来的效果没有真假只分,只有工艺好坏之分。反正我试过把两个烟灰缸放在一块,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话,两者完全一样。
为了不放么崭新,我还用烧纸的灰来弄过。
许子悦应该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我心里暗暗跟自己说。
果然许子悦拿着那两相样东西看了又看,没看出来什么。“苏锦年,这些东西是我的了。真替你可怜。”
“那,放我儿子下来。”我又一次要求。
“裴遇凡,你说呢?如果放她儿子下去,你儿子就要死。”许子悦拿来那把剪刀,就要剪绑着小冬的绳子。
小冬因为化疗,一条头发都没有,人也瘦瘦的,我真的很不忍心看到许子悦这么对他。尽管他不是裴遇凡的儿子,可他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连重病都暂时取不走他的生命,他一定能撑过去。
我看得眼眶湿润,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老天能同时放过两个孩子。
裴遇凡又开口,“刚才给你的条件如何?放开小冬。”
“呵,我就知道你忍不住。可是裴遇凡,你这条件,真的不怎么样。我刚才说过,我要你们痛苦,所以,来吧,选一个,选完告诉我。”许子悦用剪刀发出卡嚓卡嚓的声音来。
“对不起,对不起,裴遇凡。”我哭着给裴遇凡道歉,“我要救沐沐,对不起,对不起。”
“选好了是吗?那我就动手了。”许子悦的剪刀对准了小冬的绳子。
我闭上眼睛不敢看,小冬,你怪我吧,我是个坏人,一定会遭报应的,但愿你往生后,投胎做我的孩子,让我偿还我对你的恶行。
耳边听到许子悦的卡嚓声,我紧张得心都快要掉出来。
“慢着!”
突然听到裴遇凡的声音,剪刀的声音停了,我也睁开眼睛。
“我选小冬。”裴遇凡冷静地说。
我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他怎么,怎么会选小冬?难道他不知道,沐沐是我离不开的,身体的一部分吗?失去沐沐,我会疯的。
“不,裴遇凡,你怎么会?”我愣着看向他。
只是他眼里一片磊落,好像选择小冬是他本该做的事情。
“对不起,那是我儿子。而沐沐,不是我儿子。”裴遇凡从容地说。
我没办法再思考,这话真的出自他的口中吗?我的心一阵紧缩,疼得没办法再说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子悦笑得很大声,“原来你们不是一条心啊?到底谁死?选一个。苏锦年,我都替你难过了,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你最爱的男人放弃,心情如何啊?”
如何?就是心被撕成一片片,再来捅一刀。
裴遇凡,你知不知道,小冬根本不是你的孩子。如果你知道,你还会这么选吗?你还会放弃沐沐吗?
两行眼泪从我眼底滑落,裴遇凡却不再看我,他面向许子悦,“放过小冬。”
“放过他,不是不可以。”许子悦阴狠的眼神对准了我,“我要你抽苏锦年,抽完她,跪下来求我,我立马放过他,让他好好跟你团聚。许子惜的魅力还真是无穷啊,都死了这么多年,还让你惦记着她。”
我耳边听着许子悦的话,感觉呼吸都那么疼,如梗在喉,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遇凡面向我,眸光里全是疼惜。我却怀疑我看到的都是假的。如果他真的疼惜我,又怎么会让我如此难过?
他看着我,没有下文,我也看着他,等他开口。
最后,是我先开口,“你要抽我吗?为了小冬,我知道你会这么做。可是对不起,我不能放弃沐沐。”
“裴遇凡,你再不动手,是不是不想要你儿子了?”许子悦又威胁了一句。“苏锦年,看看你自己多可怜。为了许子惜的孩子,他不但放弃你儿子,他连你都要抽。呵呵呵!”
我定定看着裴遇凡,心在淌血,“好,你抽!我不会反抗。”我闭上了眼。
耳边有风在攒动,他的手盖在我的左脸,我有一丝疼。我知道,他是故意留了力气,只用了一点点力,怕我疼。
“好看,真好看!”许子悦拍起掌来,“再抽啊,这么点我可不过瘾。”
啪!
他的手掌打在我的右脸上,依然只比轻抚用力一点点,那种疼是微痒的。不知如此了多久,许子悦终于满意了。
“可以了,你现在跪下求我。”许子悦把玩着她的头发。
“别太过分。”裴遇凡半眯眸子,眼里带着狠戾。
“我让你跪,你就跪,不然给你儿子收尸。真好,有这两个宝贝在手,你们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哈哈!”许子悦的得意,和我的颓败形成鲜明的对比。
最终,裴遇凡还是跪了下去,他沉吟半晌才开口,“求你,放过小冬。”
“好,我接受了。裴遇凡,记住你今天有多没用,记住你今天有多可怜,要来求我。”许子悦放下了剪刀。
裴遇凡站起来,“把小冬放下来。”
许子悦冷冷一笑,“我要的东西到手了,想看的戏,也满足了。接下来,你们猜我想做什么?”
她拿出一瓶东西,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但是看外表就跟雪碧差不多。
“我来告诉你们吧,今天我是打定主意,让你们一家四口,全部都出不去。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让你们死在一起。要知道,许子惜死的那会儿,裴遇凡可是沉痛了很久呢,天人永隔才是最痛苦的。”
我一听,整个人像风中的落叶般摇摇欲坠,看向裴遇凡时,却发现他特别淡定。我不禁想,难道他早就猜到许子悦不会放我们出去,只是趁这机会耍我们?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道理选小冬而不选沐沐啊!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以我对他的了解,越在危急关头,他越比一般人埋藏得深,现在连我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计算着什么。
不过,我的心情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刚才我真的以为,他会那么自私只救他的儿子,而不管我的儿子。
裴遇凡冷冷看着许子悦,“你认为,你有这个机会让我们一家四口死在这里?”
许子悦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裴遇凡走到我身边,把我紧紧搂抱住,“我是说你,太天真,想耍人之前,好好想想自己有多少料。”
“跟我打哑谜?裴遇凡,我今天就是杀定你们,又怎么样!”她扭开雪碧瓶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绑着小冬和沐沐的绳子上。
我闻到一股浓浓的汽油味,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原来她刚才说,要给我儿子泼汽油烧死他,是真的,不是随便说说,她早就计划好,把我找到的证据都拿到手后,就要放火烧死我们,让我们逃不出去。
“许子悦,你个变态的女人,你一定不得好死。”我狠狠骂她。
“我会不会不得好死,我不知道,但是你们,就一定会不得好死。哈哈哈!”她把汽油倒完,拿出打火机来。“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