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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遇凡蹙着眉,“她疯了吗?”说罢他拿出手机来,打给秦文宣。
我站在他身旁,听着他打电话。只听见他愤怒地问秦文宣把沐沐带去了哪里,是不是不想合作新项目了。
没想到手机那头的秦文宣竟不慌不忙地说,“裴遇凡,你误会我了。不是我抓你儿子,相反,是我救了你儿子。你知道他刚才在哪里吗?”
我不敢置信,她竟然睁眼说瞎话,刚刚明明是她挑衅我,现在却说她救了沐沐。
“我不知道你太太是怎么带孩子的,竟然让他自己一个人走到了手扶梯那里,他差点就要踏空摔下去,还好我看到了。不过,你太太想象力太好了,竟然怀疑我。”秦文宣委屈的声音响起,而且越来越近。
我回头一看,她正牵着沐沐走过来。
那一瞬间,有一种叫恨的东西,在我心里滋生,蔓延开来。
她可以对付我,但是把苗头烧到我儿子的身上,我不会饶她。
秦文宣还没走近,我就冲过去,从她手里牵过沐沐,把他抱起来。他委屈得扑在我胸口直哭。
我给裴遇凡递了个眼色,他冷冷地开口,“秦文宣,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清楚。但我有句话想告诉你,对付锦年,就等同于对付我。”
裴遇凡说完扶着我往前走。
哄了沐沐好一会儿,他才停住哭声。看到好吃的,他就忘记了刚才的害怕。
我一直在想秦文宣的意图,她这是耍我?还是对示威?
裴遇凡看出我心情仍未平复,给我点了马卡龙和雪糕。
我拿出手机来,看到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是宗继尧打来的,于是我走出店门回复他。
刚要打电话,发现秦文宣双手环胸盯着我,那眼神跟枚钉子似的,刺得人心里很不舒服。
我揣好手机迎视她的目光,我们都没有说话,只定定看着对方,好像在等谁先妥协。
“苏锦年,刚才见到你急得快疯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秦文宣勾唇取笑我。
想激怒我?我呛回她“那你就慢慢高兴吧,裴遇凡不会让你高兴很久。”
“是吗?那我们就来赌赌看,最后在裴遇凡身边的,会是谁。”秦文宣说罢就转身。
她那笃定的语气让我为之气结。不管她的目标是不是裴遇凡,她都已经成了践踏我底线的人。
我的底线是家人,她竟敢当着我的面把沐沐抱走,又给我玩虚的,以为我会放过她?
秦文宣走远后,我才给宗继尧打电话。“继尧,找我?”
“锦年,不好了。出事了!程秀珍为救小云车祸,伤势不轻。如果可以,你过来看看。”宗继尧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徬徨。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无非是担心程秀珍出了意外,我就再也无从得知我哥意外的真相了。
我的心一瞬间透出凉意,忙问宗继尧,程秀珍的车祸会不会危及生命。
他说暂时来看不会,但是恢复期会很长,加上她的年龄不小了。
难怪他让我去北城看看程秀珍,是怕有变数吧。
我又能不能突破程秀珍的心理防线呢?
给宗继尧打完电话后,我决定第二天一早出发北城,心想无论如何,一定要探出有用的消息,毕竟,真的已经拖了很久。
回到餐厅里和裴遇凡、沐沐一块吃饭时,我心神不宁,连喜欢的马卡龙和雪糕都引不起我的注意。
“遇凡,我想跟你说,明天我要去一趟北城。有急事。”我没有细说。
他皱着眉,“什么急事?三天两头往那边跑,这里才是你的家。”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事关我哥,我不想再拖了。”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明天一定不会白跑一趟。
“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我也阻止不了你。”裴遇凡有点赌气的意味。
“别这样,我如果不搞清楚,许子悦一辈子都会是道阴影,存在于我们的幸福里。”我轻握裴遇凡的手,“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也说不定。”
他最后还是稍稍收敛了脾气。我觉得他对比以前,真的改变很多。
饭后,我们一块把沐沐送回我爸妈家里,我觉得对不起沐沐,陪他的时间少了。
我妈把我喊进厨房里,她好像猜到些什么,于是问我,“你是不是一直没有放弃追查你哥的事?”
我说早就放弃了,我妈不信。
“锦年,你是我女儿,你在想什么,我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爸妈老了,只要你平安幸福,不希望你再纠缠以前的事。万一有危险……”
“妈,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知道他们的担心,不过,事情已经进行到这里了,我没理由放弃。
和裴遇凡回家的路上,他一声都没吭,但我清楚感受到他身上危险的气息。
到家门口,他还是没说话,我忍不住轻握了下他的手,有撒娇的意图。“你生我的气吗?”
他猛地把我拉近,吻着我的唇。
我也有点激动,双手圈着他的脖子,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眼看要有燎原的趋势,我赶紧按住他的手,“别在这里。”
他开进车库,门一合上,就把我摁住。“苏锦年,我不喜欢你老是往外跑。”
我看着他的眼说,“我知道,不过明天,真的很重要。我不想努力了这么久,没有一个好结果。我也不想看着我哥像睡着一样躺着,却永远醒不来。我要为他讨回公道。”
“你可以依靠我。”他抿紧了唇。
我睁大眼睛,搞了半天,原来他在气这点啊。我的心很暖,头一侧就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现在不是在依靠你吗?而且,我也想变得很强,至少站在你身边,不会逊色。”我轻声告诉他。
他把我搂得更紧。“你说真的?”
“嗯。”
他把我抱进屋里,连窗帘都没下,就吻我。外面的路灯照射进来,半明半暗中,他的脸更显诱惑。
我们都很激动,感受着最原始的乐章之美。
早上我醒来时,裴遇凡的手还搂在我的腰上,我轻轻把他挣开,换了衣服就出门。
我没喊时飞宇跟我一块过去,我觉得太麻烦他了。
搭了最早的班车,到了北城已经将近十点。依然第一站是到宗继尧的诊所。这次他好像猜到我会来似的,甚至准备了吃的。
“程秀珍怎么样了?”昨天我听宗继尧的电话,他没说伤到哪里,只说伤势不轻。
“先吃东西再过去。”宗继尧递给我豆浆。
这家豆浆是我以前在北城时,最喜欢喝的,他依然记得。
其实我也吃不下太多东西,一心只想让程秀珍把一切都说出来。
宗继尧告诉我,程秀珍的腿伤得很严重,也许恢复后都离不开拐杖了。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到了医院时,还是被她的腿吓着了。当时她还没醒,护士在给她的腿换药,我看到了血肉模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急忙冲出病房。
宗继尧跟了出来,“没事吧?”
我捂住嘴,轻轻摇头。一会儿才跟宗继尧说,她伤得太严重了,我被吓到了。
同时,我也被许子悦的凶残吓得不轻。她倒是料准了程秀珍的心理去撞小云,程秀珍自然会推开女儿。
如果程秀珍死了,是不是我哥的事就永远成了谜?
“进去吧,她醒了。其实这是个机会。”宗继尧看着我说。
他跟我想的一样,这就是契机。因为许子悦出手毒辣,程秀珍再不说出来的话,只怕下一次就没命了。
我进去后,站在程秀珍旁边,她看我一眼,没说话,等着护士给她上完药。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时,她让宗继尧也出去。
“苏小姐,这些话我觉得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就行了。”程秀珍严肃跟我说。
“好。”我让宗继尧出去,并上了锁。
程秀珍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她的腿都这样了,大点幅度的动作还是少做为妙。
“看到是谁撞的吗?”我轻声问程秀珍。
她无端遭受横祸,想必情绪极不稳定,我也不敢贸然开口,直奔主题。
“没看到。那车连车牌都没有,是故意要撞小云。”程秀珍的脸面向窗户,眼神无比羡慕外头的大太阳。
我正要问她当时的情形时,她却主动提起四年前我哥意外的事。
“苏小姐,其实我知道是谁想害死我,只是没亲眼看到,我总不信。今天我总算看到了,就是她。虽然我没看到车牌和车里的人,但是我倒下去时,看到街角躲着的她了。”
“既然这样,你有什么打算?许子悦这个人,以我对她的了解,不会轻易放过人,她个性又辣又狠。”我跟程秀珍这么说。
她点头,“我想我也是时候,把我藏了那么久的事,说出来了!”
我的心跳快得跟狂奔似的,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我甚至想,要不要拿小本子记录一下,以便更详细。
“在我说出来之前,我想要你的保证。”程秀珍又提了个要求。
我马上猜到是小云。她怕她出事后,小云没有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