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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其实我真不想让你知道,过去的事情,真的太让人悲伤。又加上你嫁给裴遇凡,这层身份,让我到现在都有点顾忌。”我妈缓缓说起以前的事。
原来,小姨杨霜年轻的时候,跟着她舅舅做玉石生意,有一次裴正荣来找一颗玉珠子送给他妈当礼物,小姨也正好相中了一颗玉珠子准备给外婆当礼物,两人因为抢一颗珠子结了缘。
裴正荣无疑是爱杨霜的,他给她买了新店铺,让她实现梦想,而杨霜也很爱裴正荣,不止一次跟她父亲说,只嫁裴正荣。
那年,裴正荣带着杨霜回家见父母,杨霜第一次被裴正荣的家境吓到。她只知道他是个富公子,却不知道原来富得连厕所的洗手肥皂,都是国外的牌子。巨大的背景悬殊,给他们这段感情蒙上一层阴影。
裴正荣努力说服父母,要迎娶杨霜,杨霜也多次去拜见裴正荣父母,为两人的感情努力。然而,结果却是,裴正荣要另娶他人。
杨霜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裴正荣突然从她的世界消失了,她连一个答案都没有。
他结婚那天,她去找他,原以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却没料到,他心甘情愿娶别人。
她发誓这辈子都恨他,可是,她怀孕了。裴正荣后来终于找她,原来他被家人逼迫结婚。两个人决定逃离南城,却在当天晚上,被裴正荣父母派来的人找到。
裴正荣家人允诺杨霜,只要她生下孩子,就让两人一起。裴正荣和杨霜都大喜过望,以为接下来就是幸福了。
没想到,命运又一次作弄他们,裴正荣的妻子,名门之后沈慧音也怀孕了,裴正荣家人多番找杨霜,孩子有名分,她却不能入门,否则裴正荣的前程都会毁了。
杨霜不再见裴正荣。生产那天,裴正荣跪在产房外面等着杨霜出来。杨霜难产,九死一生才产下一个男婴,裴正荣逢人便说他太太生了,只是大家都知道,他的正妻几个月后会给他生另一个孩子。
杨霜想带着孩子离开,终生不嫁,裴正荣却想离婚以跟杨霜一起。悲剧再一次降临到他们身上。裴正荣父亲来看孩子,杨霜以为裴家要抢孩子,一怒之下把裴正荣父亲打伤。
也就是同一天,杨霜失去了孩子。她求裴家还她孩子,可裴家说从来都没抱过那个孩子。
追查之下,那孩子是被人抱走。等逮住那人之时,那人却说因为惧怕,早已把孩子放在半路。
杨霜如五雷轰顶,在思念孩子的折磨中大病一场,彻底跟裴正荣分开。
三年后,杨霜嫁给韩友良,虽然认识他的时间很短,却因他秉性善良,处处照顾她,也不在意她的过往,让她感动。
虽然不爱韩友良,她却觉得生活还是有了精神寄托,尤其是第二次怀孕,给了她重生般的信心。
谁知噩梦再一次袭来,生产时因为窘迫,女婴出生时情况危急。杨霜当时还没从麻醉中醒来。
醒来时,女婴曾度过一次危险期,当时医生说不会有问题,只要好好照顾。没想到第二天,女婴情况急转直下,杨霜才看过几眼,女婴像终于等到母亲看最后一眼般,永远闭上了眼。
杨霜最终没能撑过去。而她的孪生姐姐杨雪,也就是我妈,在大受刺激时早产,生下我。
我妈说完这些过往时,已经成了泪人。
我只觉得,整颗心像被人死死揪着一样,痛得我差点没缓过来。
这世上,怎么会这有这么悲情的人?老天又怎么会如此不公平,把所有磨难都加诸在一个弱女人的身上。
她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孩子,已经死了一遍。没想到终于迎来新生活,却又让她再死心一遍。她终于走了,给这个世界留下无限的遗憾和悲痛。
所以,死的人解脱了,而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譬如我妈,譬如裴正荣。也譬如后来悔过的裴遇凡的奶奶。
她曾对我说过,她这辈子做错了两件事,让她回不了头,永远等待着救赎。其中一件就是,她拆散了裴正荣和杨霜。
我重重地叹口气。
好像有点明白,裴正荣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虽然他对许子悦说过狠话,但是终究抵不过,她妈妈在他心里位置的重要!
更何况,韩友良知道了许子悦的存在。这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会想通过许子悦拿尽好处,而裴正荣为了保护许子悦,坚守地想让自己的儿子娶她。
也许,也是让他的儿子,替他完成他的心愿,弥补他的遗憾。他这辈子都娶不了杨霜,而他的儿子却能跟杨霜的女儿一起。
我想了很多很多。如果裴遇凡知道他爸的这段往事,他会不会成全他爸?他会不会恨我?
因为我小姨,他妈沈慧音当年一定很不好过。得到了裴正荣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
所以,沈慧音才会那样落寞。所以,沈慧音才会那么讨厌我吧。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原来我和裴遇凡,很多年前,就注定了有所纠缠。
我妈恨裴正荣,恨他间接害死妹妹,可为了我的幸福,她竟能绝口不提一个字。我都不知道,这些年来,她有多难受。
尤其是在几年前,我那么爱裴遇凡,却屡屡被他的冷淡伤害,我妈那时候只怕连杀了裴正荣父子的心都有了。
可她愣是为了我,什么都没有说。也难怪在北城时,她坚决不想回来,怕的就是我再被裴遇凡伤害罢了!
而沈慧音,那个曾经疼爱我如女儿的婆婆,也许是在某年的某一天,才得知我的身份吧,所以才会设下一个陷阱,费尽心思地让我踩进去,捏造我不孕的事,为的就是让我离开她儿子,正如当年她的希望,裴正荣能离开杨霜去爱她。
我的心情,在这一瞬间,说不清,道不明。
突然门铃响了,我妈陷在回忆里,眼泪还在流。我去开门,当看到门外的许子悦时,我下意识就想躲。
“苏锦年,你在家啊!”她走进来,如入无人之境。
我妈突然清醒过来,抹了把眼泪就朝她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打量她许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许子悦却哭出声来,“姨妈!”
我妈被这两个字震得摇摇欲坠,眼泪又掉下来。
“姨妈,是我啊!我妈妈是杨霜,你的亲妹妹!”许子悦动情地说着,甚至跪在我妈面前。
我妈脸色很不好,看了她很久,也忘了去扶她起来。
“许子悦,你起来。”我深吸口气,大概是还在刚才那种氛围里,我差点就没了理智,以为她就是我的表姐。
可是,许子悦这个女人,从来都是很会演戏的。如果一个不注意,她就能蒙骗所有人。
我知道我小姨是个很悲惨的人,可这不代表,我就认同许子悦就是当年她生的那个女婴。许子悦甚至都没能提出一项有利的证据来支持她说的话。
“姨妈,我知道你不相信,毕竟我和锦年,真的发生很多摩擦。我自己也不相信,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奇怪的事,不管我们相不相信,真相就是那样。”许子悦说着说着,眼眶都湿了。
我妈没说话。
其实我妈是个很坚强,也很有智慧的人。她比我小姨理智很多,所以就算她现在这么难过了,她也没有一下子就承认许子悦是她妹妹的女儿。
我走过去,泡了杯很苦的茶,递给许子悦。既然她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学她这样,演一演好了。在找到证明前,我是不会相信她的。
“喝点茶,这是小姨生前最爱的茶,你尝尝。”我看着她的脸。
“好。”许子悦二话没说,端起茶就喝。她眉头皱得很紧,放下茶杯时,还跟我妈说,“姨妈,你跟我说说我妈的事。我真是太不孝了,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她的墓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就葬在……”我妈一时嘴快就要说出来。
我递个眼色过去,她才打住。
“有空我带你过去看看她。”我妈改口说道。
许子悦点点头,拉着我妈又说了一会儿话。我故意拿了点姜糖出来,让她吃,当然也说这是小姨以前爱吃的。
她立刻拿起来放进嘴里,“我也很爱吃姜糖,真好吃。”
看着她辣得眼泪都出来,脸也变得难看时,我心里暗笑。我手里可是有她的详细资料,看了好几遍,都快倒背如流了。
她最讨厌吃的东西是姜,最讨厌喝的是茶。
期间我一直给她倒茶,她明明喝得难受,却还在死撑着。
只到喝得再也喝不下时,她才说出她的来意。“姨妈,其实我找你,有一件事。”
终于要进主题了。瞧她那样子,不会是说我和裴遇凡的事吧?
果然,她一开口,就带着无限委屈,“姨妈,裴伯父要把寰亚的股份给我,可我怎么能拿他的东西。我有个折衷的想法,你帮我参考一下。”
“好,我听听你怎么想的。”我妈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我知道我妈恢复过来了。她和我爸都爱茶,总说看一个人怎么喝茶,就知道那人的品性。我猜她看着许子悦吞茶跟囫囵吞枣似的,多少也能看出她的性格。
“姨妈,我想,先让锦年答应跟裴遇凡离婚。”许子悦面不红耳不赤说着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