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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十秒,我都没听见他的脚步声,也没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悄悄把被子拉下一点,见裴遇凡站在那里,一语不发。
“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我恶声恶气地指着他。
他像没听见似的,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那倨傲的神情像在告诉我,“老子我今天就陪你慢慢耗,看谁先低头。”
我气不打一处来,他这是做什么?明明是他怀疑我在先,惹我生气,让我伤心,现在摆什么谱?
“爱滚不滚!”我重新坐直身子,“正好,加上你,也就齐人了。”
裴正荣夫妇、裴遇晴加上许子悦,不是正往这里来吗?我倒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裴遇凡挑眉看我,似乎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理都不理他,拿手机看了眼时间。他们也差不多到了!
呯呯两声,病房的门被人踢开,我首先看到了裴遇晴,她的笑脸简直可媲美表情包。
只是,她没想到她哥正坐在病房里,一瞬间她立马躲到她爸身后。
“遇凡,你在这里!”沈慧音冲进来。她不笑的时候,皮肤看起来还挺好的,一笑的话,眼眶周围加上额上的褶子,活脱脱的老树皮。
“你们过来做什么?”裴遇凡冷着声音问,尤其看到裴遇晴时,他压低了声音似警告“还有裴遇晴,过去才几天,谁给你胆子溜回来?是不是得让人把你五花大绑,扔到船上,一两个月才到那边,你才知道错?”
裴遇晴瑟缩了下,躲在沈慧音身后,不敢说一个字。
沈慧音立马护着她女儿,“遇凡,她好歹是你妹妹,你怎么一点不心疼?现在要处理的是苏锦年的事情,遇晴的事迟点再算。”
“她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处理了?就算要处理,也得由她老公我来处理。”裴遇凡直视他妈。
“你这孩子,真是!爸妈还不是担心你受委屈才赶过来?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子宫已经毁了,再也不能生?”沈慧音说得大义凛然的样子,好像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
裴遇凡他爸站在那里没说话,但他自从进来后,眼光就一直放在我身上。
沈慧音再怎么跳脚,如果没有裴正荣的支撑,她什么都做不了。但现在,裴正荣也过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同一阵线。
像裴家这种高门大户,娶的媳妇竟然不能生,不能为裴家开枝散叶,就算沈慧音不说,裴正荣也会让我滚的!
裴正荣的立场,跟奶奶一样。奶奶曾经也以为我不能生,对我的态度一下子冷了不少,我相信裴正荣也会那么做。也许他会比奶奶更直接,让我跟裴遇凡离婚,一了百了。
谁知裴遇凡竟出乎他们家的意料,直截了当地表示,“我知道,所以我在这里。你们想说什么我也知道,无非是拿无后这事要求她和我离婚。”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办了。遇凡,四年前我就觉得,你们不适合,可你不听我的。你看,现在出事了吧,苏锦年这女人心眼太多,她要是没做过什么事的话,子宫怎么那么脆弱,那么容易就毁了?说到底,她就是不检点,所以才生不出孩子来。”沈慧音絮絮叨叨的声音,无非想把我踩低。
我撇撇嘴,一语不发。
裴遇凡却替我说话,“爸、妈,趁你们现在都在这里,我正好表表态。”他站起来,往我这边走过来,猛地握住我的手。“我不会离婚。”
“你不离婚?难道连你爸的话都不听?”沈慧音气结,“遇凡,你是不是被这女人给下了蛊?”
裴遇凡一派轻松“不管她能不能生,我都不会离婚。正好,小冬回来了,裴家也算后继有人,就算她不能生又怎么样?”
“你要气死我!”沈慧音面向裴正荣,“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妈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会让他们离婚。”
裴正荣还没开口,裴遇晴就忍不住了,狐假虎威起来“爸、妈,哪用跟这个女人废话,哥不肯离,肯定是她教唆的。我看来硬的吧,不然这么拖下去还得了!”
“你闭嘴!裴遇晴,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裴遇凡生气地吼他妹妹。
裴正荣这时才说话,“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跟锦年说。”
“爸,你不是改变主意了吧?你一定会让他们离婚的,是不是?”裴遇晴着急。
裴正荣一瞪,沈慧音忙拖着裴遇晴出去,“走吧,让你爸处理。”
“你也出去!”裴正荣让裴遇凡也出去。
“有什么话,你现在说。”裴遇凡不肯出去,跟他爸僵持不下。
我拉了拉裴遇凡的袖子,“先出去吧!”
裴遇凡看了我一眼,意思是他不会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你不出去也行,”裴正荣的目光在我和裴遇凡之间流转“今天我把话挑明了,你不离也得离。我们裴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不是锦年不够好,而是,你们不适合。天天这么闹,我们裴家早晚有一天会散!”
裴遇凡正要说什么,我拉住他。
“爸,你的意思是,偌大的裴家,竟然会因为我一个人而垮?”我轻笑一声,一点也不在意。想到以前他对我的好,和现一对比,我真觉得心寒。
许子悦在这里头到底起了什么作用?以前裴正荣那么讨厌她,现在却对她展露慈祥,要不是她耍了什么手段,裴正荣的态度也变得太快了。
“锦年,你知道我的意思。别跟我咬文嚼字,以前我真的很喜欢你,觉得你跟遇凡是天作之合,而现在看来,你们还是不适合。至少,你完全可以找到比他更适合你的人。”裴正荣转过身去不再看我。
“爸,我只想问你,为什么一夜之间,你会那么想让我跟裴遇凡离婚?你能告诉我吗?还有,如果我坚决不离婚的话,你会用强硬的方式拆散我们吗?”我爬下床去,慢慢走到他身后。
裴正荣没说话,直直往门口走去。
他的反应告诉了我答案。不管裴遇凡愿不愿意,他都会拿我开刀。
我抿着唇。
“别管他,我不会离婚。”裴遇凡说。
“是吗?”如果他不想,没有人能勉强他。只是,我们之间有这么多问题没解决,内忧外患。
裴遇凡手机响了,大概寰亚还有事情等着他处理。
他前脚刚走,许子悦后脚就进来了。
我不屑地看她一眼,她正得意,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喜气,好像随时就要嫁进裴家了。
“苏锦年,感觉如何?现在没有人帮着你了,就连裴遇凡,迟早都是我的。”
迟早是她的?还真敢说。她肖想了这么久,还真以为守得云开么?笑话!
“许子悦,是你干的!”我直接抛出话引来。
“什么是我的干的?”许子悦故意装做没听懂我的话。
“你以为我不能生,裴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走着瞧,就算我不能生,也还是比你优势多。许子惜虽然不在,可小冬在啊,无时无刻不提醒裴遇凡,许子惜和他曾经的美好时光,试问你哪儿来的自信?”我像看笑话一样看她。
许子悦像竖起毛的斗鸡,“苏锦年,你都要被扫地出门了,还跟我装!行,我就等着!”
“许子悦,”我喊住她,她停下步子,但是没转过头来。我闲闲地问她一句,“有时候我真怀疑,是不是你生不出孩子,所以才会这么不平衡,想让所有人跟你一样!”
许子悦的身子轻微地颤了一下,倏地面向我,“你说什么!别把你自己的惨转到我身上。”
我微笑看她,不再说话。
她又对我说了两句狠话才走。
我刚睡下来,就听到病房外面有争吵声,好像是丁柔。匆匆跑去打开门,只见丁柔扯着许子悦的头发。
“放手,贱人!你跟苏锦年一样贱!”许子悦疼得脸都白了,却挣不开丁柔的手。
丁柔愤怒地踢了许子悦的膝盖,许子悦一下站不稳,差点要摔。
“你他妈的,我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当锦年身边没有人是吧!我让你欺负她!”丁柔左右开弓,把许子悦的脸扇得肿起来。
听着许子悦的尖叫声,我怕等会儿引来不少人,正想过去劝丁柔时,却听丁柔厉声问着许子悦,“是不是你干的?你竟然这么恶毒,自己贱就算了,还要害人家不能生!我打死你!”
许子悦被打得嘴角都流了血,她双手护住脸,可丁柔没有放过她,又一脚踢向她的小腿。
“说,是不是你干的!”丁柔沉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许子悦再也受不了喊出来“没错,就是我干的,又如何?她不配生裴遇凡的种!”
“你他妈的还是人吗?不生他的种,你弄避孕药就行了,为什么要毁人家子宫?”丁柔抽了许子悦一嘴巴。
许子悦伸手要抓丁柔,却被丁柔狠抓着手。
“那是苏锦年活该!谁叫她贱,谁叫她要回南城?她不回来,大家都好过。”许子悦恶狠狠吼着。
我火得一口气上来,感觉全身都滚烫烫的,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冲到许子悦面前,一拳揍向她的脸。
“啊!”许子悦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