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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进了电梯,我还在想秦文宣刚才那充满攻击性的眼神。
裴遇凡说带我出去走走,还真的只是四处走走。我知道他有话要说,只是在想怎么说。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要跟我说小冬的事。
果然,当我们走到喷池时,他拉住我的手,“锦年,我打算,下周就把小冬带回去。”
“好。”我回应他。
他吃惊,“你答应了?”
这是他的事,不该问我答不答应。即便我不答应又如何,他一样要把小冬带回去。
“裴遇凡,我知道小冬是你的责任,你爸妈一定会很高兴。”忍住心里的难受,我慢慢地开口。
“那你呢?”他看着我的眼。
“你不该考虑我。”这些日子里,发生一件又一件让我应接不暇的事情,我有点累了,想好好休息,好好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知道有些隔阂已经在我们之间渐生,我无奈也又不知如何去改变。
看了眼前面的喷池,我一时兴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币来,双手合十许了愿,抛进池里。
我许的愿是,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和裴遇凡能度过危机,下次来这里的时候,我们是幸福的。
不过裴遇凡没问我,他也把一个硬币投进池子里。
然后他带我去买礼物和手信,买完吃个饭就回来酒店。
这天晚上,我拒绝了他的求欢,他带着些许赌气,非要折腾我,最后我只能任他去。
“是不是回去后,你又要跟丁锐有牵扯?”裴遇凡不高兴地问我。
我叹气,“别吃醋了,不可能。”
他听我说不可能才稍微平息怒气。
我挣开他的手臂,翻过身去,背着他睡。想起了什么时,我故意低声问他,“这两天不让我吃避孕药了?万一怀孕……”
“住嘴,”他伸手过来搂我,“你明知道我那时是生气。”
“是吗?真的不是故意的想让我怀孕救小冬?”我一时嘴快,说了惹他生气的话。
他把床头灯调亮“苏锦年,既然你这么在意,那我不妨告诉你,就算你怀孕,就算孩子的骨髓和小冬的配对成功,我也不会勉强你,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不会提骨髓的事。”
“哦。”我敷衍地应他。其实我心里在想,倘若我真的怀孕了,我们之间会出现转机吗?我能把小冬当成我自己的孩子吗?裴遇凡又会真的尊重我的决定吗?
骨髓配对成功的几率那么低,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成功的几率会大增,到时候裴遇凡还会是这番说法吗?
原来接踵而来的这几事之后,我也会怀疑起他来。
“苏锦年,你不相信我,”他把我搂在怀里。
我后背贴着他胸口,那么滚烫。我沉默不语,我不信他,就如同他不信我一样,我们之间的信任,如今薄得像一张纸,谁先把纸捅破,我们的关系就会急转直下。
这一晚,在异国的床上,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同床异梦。万万没想到的是,回国后发生的事,会让我更加难过和无措。
第二天的航班,秦文宣和我们同一班飞机,裴遇凡和我坐,秦文宣就坐在过道的另一边。
我故意让裴遇凡坐里侧,秦文宣也不恼,长达十几小时的飞行后,她倒是挺规矩,此后几天,她也没什么动静。
反而是小冬的归程提前了,裴遇凡放下所有事情,再一次飞去德国亲自把小冬接回来。
我在家里等着,心口焦灼,总有种感觉,此后我将里外不是人。小冬虽说在医院治疗,但裴遇凡一定会带他回家的。小冬是住在裴宅,还是住在我这里?
如果住在这边,是不是要把家里的房间改一下?而且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裴遇凡一定会忙得分不开身,处理寰亚的事情后,他也会尽量弥补给小冬曾经缺失的父爱。
想到这个可能,我真的不是滋味。误会之下,又减少了相处,我们的关系还能好得起来吗?
小冬终于回来,裴遇凡给我打电话,让我先回裴宅准备一下,我匆匆准备了些洗过又烘干的衣服,又拿了新鞋子就回裴宅。
回去才发现,除了裴正荣和沈慧音,裴遇晴也趁机溜回来了,还多了个许子悦,这会儿他们四个看上去才是一家人。
我不禁想到,要是裴遇凡和小冬回来,他们就更像团圆的一家人了,好像没有我什么事。
许子悦见到我,扬了扬下巴,颇有得瞧不起我的意思。
裴遇晴故意刺激我,“呵,没想到啊,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真的假不了!”
我没理会她的话,把衣服鞋子都拿出来,这么长时间的飞行,大人孩子都会累得不行,小冬的身体也不知受不受得了。
“回来了,回来了!”管家喊了一声,只见裴正荣第一个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见他这么紧张又重视,我更觉得难过。
许子悦瞥我一眼,“以后这里就没你什么事了。”
沈慧音也附和,“你别在这儿给我装无辜,我孙子回来了,你就是后妈,赶紧滚。”
我当没听见,裴遇晴伸手推了我一下。
“放手,你哥可没准你回来。”我瞪裴遇晴。
她停下手,门外一阵嘈杂声,裴正荣亲自抱着小冬进来,那孩子眼里一股陌生又害怕的情绪,脸色特别不好。
裴遇凡跟在后面进来。
我轻声说道,“爸,你先把孩子放下来,他还没适应新环境,慢慢来。”
“这儿哪里轮到你多嘴,你就是看不过眼。”沈慧音生气地说我。
裴遇凡看我一眼,把小冬从他爸手里接过去,然后要抱上楼。
我拿上小衣服小鞋子,跟在他身后。孩子需要休息,这些个人倒是一点没顾着孩子的意愿。
许子悦见没戏唱了,也跟在我后面上楼,好像把这里当成她的家似的,“苏锦年,你别想碰子惜的孩子,你敢碰他一下,我跟你没完。”
“住口!”裴遇凡回过头来,瞪许子悦一眼。
沈慧音看不下去了,“遇凡,你这是什么态度,子悦没说错,万一苏锦年想对小冬做什么的话……”
“我没你们那么龌龊,豪门的狗血剧看的也不如你们多。”我顶撞她们,接着推开许子悦,“别在这里弄得跟自己人似的,你是裴家的什么人?客就要有客的自觉,滚下去!”
许子悦愣了一下,又想装可怜。
我没给她机会,“你要真的这么爱小冬的话,就不会顾着防我,而是亲自照顾他。可你没有,你只是当小冬是一张王牌,让你抢裴遇凡,嫁进裴家,享受荣华富贵的王牌,所以你根本就不会亲自照顾他。我说的对吧!”
许子悦脸上挂不住,“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遇凡打断,“别在这里搞事!”
我跟上裴遇凡,丝毫不把许子悦看在眼里。比起秦文宣来,她蠢得多!虽然诡计多端,但不是完全不能防的那种。
进了裴遇凡的房间后,我问小冬,“你会说汉语吗?”我又用英文问了一遍。
他只会一点点,看来也是德国夫妇让他学的。他紧紧抓住裴遇凡的手。
我知道孩子会下意识抓紧他觉得安全的人。
我把新衣服给他看,问他要不要洗澡,他说要。
裴遇凡想帮他洗澡,奈何他完全不知怎么下手,尽管他父爱爆棚也没用,谁叫他没当过奶爸。
“我来吧。”我把一颗糖放在手心里,跟小冬玩起了猜猜糖果在哪只手的游戏。
他一开始只是看着我,后来也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左手”、“右手”,这样玩了一会儿,我说帮他洗澡,他也同意了。
裴遇凡低声在我耳边说谢谢。我有点心酸,却还是笑着把小冬带进浴室里。
五岁多的孩子说他会自己洗澡,说他父母都让他自己洗,有时候也会跟爸爸一块泡澡。
这么独立的孩子,真让人心疼,如果不是因为生病,他一定更可爱。
洗完澡,我给小冬穿上新衣服,他有点腼腆地跟我说谢谢。
裴遇凡一把将他抱起来,怜爱地摸摸他的头。
下楼后,客厅里依然坐着那几个人,裴正荣见小冬下来,立刻让大家都闭嘴。
裴遇凡跟小冬说爷爷、奶奶、姑姑、阿姨,对我的称呼是阿姨。
许子悦装做快哭的样子,“小冬,还记得姨妈不?”
“子悦,要不是,我们都不知道小冬,”裴遇晴开始给许子悦做加分项。
可小冬却摇头,一点也记不住许子悦。许子悦有点尴尬,说他那么小,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从这里面我却看出来了,许子悦和小冬的关系,就跟陌生人一样,难道说,许子悦其实也没有特别关注她的外甥?可那是许子惜的孩子,她和许子惜的感情那么好,妹妹不在了,肯定也会很爱妹妹留下的孩子吧!
难道我让老陈调查的,不是那么回事?许子悦的确会装,可小冬还是个孩子,孩子的反应是最真实的,他看向许子悦的时候,那种对陌生人的恐惧和没有安全感,让人不可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