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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遇凡绷着一张脸,眉头紧蹙,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痛苦异常吓人,他握着着拳头,身子微微抖动,像在极力忍着盛怒。
“苏锦年,丁锐就对你这么重要,重要到让你用孩子来换他?”
我倒抽着气,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你,你说什么?”
裴遇凡终究没忍住,一拳打在我的被子上,暴躁地低吼“我不想,跟你吵,看你难过,可是,我的孩子没了,丁锐他必须给我个交代!”
他转过身去,看样子要找丁锐算账,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裴遇凡,我,我到底怎么了?”他红了的眼眶在我心里引起不好的猜想,可我不愿去相信,那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我怀孕了?难道,我才知道就要立刻失去孩子?
不!我痛苦地摇头,“你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裴遇凡双手紧掐着我的肩膀,红着眼眶滴出一颗泪来,“孩子没了!因为丁锐,我们的孩子没了!”
他的话刚落,我只觉得脑袋发胀,头两侧像被锤子敲过一样痛。我用力甩开裴遇凡的手,“不可能,我怎么怀孕了呢?你骗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怀孕!”
心像被人活生生地撕成两半,我只觉得我的世界像轰然倒塌的高楼,败垣颓瓦,一片狼藉!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残忍的事?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发生这样悲痛的事?
轻抚我的小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心却紧抽着,这里,曾经躺着我的孩子吗,我那梦寐以求的孩子!
“啊!”我尖叫,指甲狠狠抓在被子上,滚烫的泪汹涌而下。
裴遇凡把我拽进他的怀里,“冷静下来,医生说不能激动。”
“滚!滚开!”我扯着喉咙嘶叫。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会没了自己的孩子!
裴遇凡伸手过来,被我狠狠拨开,我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他。
“出去!出去!”
“苏锦年,你冷静下来!”裴遇凡甩了我的一巴掌。
短暂的静止下来,我呆呆看着他,“孩子没了,你恨我是吗?”
“我恨我自己,”裴遇凡猛扯他自己的头发,“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我再多点关注你的身体,也许孩子就不会失去;如果我不跟你吵架,我答应你早点去救丁锐,也许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抿着唇狠甩了他自己一巴掌。
我看得心疼,肉也疼,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丁锐在护士的搀扶下走进来。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裴遇凡冰冷的声音冲着丁锐开炮。
丁锐走执意走到我床边,扑通一声,他跪下来,嘴唇颤抖着,好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来,“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绝无二话。”
裴遇凡一脚踢到丁锐的后背,“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是你,让我们没了孩子,是你,让我们那么痛苦!如果,锦年的身体有什么事的话,你死一百遍也赔不回来。”
“只要她开口,就算让我去死,我都会去。”丁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两行眼泪让他的脸看起来那么憔悴。
可我怎么能让他去死?我才刚从死神手里,把他拽回来!
我的心乱成一团麻,几次想对裴遇凡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几次想劝丁锐出去,也说不出来。
然而裴遇凡却看不得丁锐在这儿,他将丁锐扯起来,用力推到门外,“滚,我告诉过你,离我老婆远点,你是怎么做的!丁锐,我真后悔跟你做了十几年兄弟!”
门重重地合上,裴遇凡怒气冲冲喘着粗气,我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他深看我一眼,嚅动着嘴要说什么始终没说出来,最后化为一句“好好休息,我去公司。你爸妈都不知道这事。”
说罢他摔门离去。
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伤心了。尽管在我面前,他努力想平复下来,努力想跟我好好相处,可是,他做不到!
因为我执意去救丁锐,把自己的孩子都弄没了,他难过却不能向我发火,他唯有自己生闷气,甚至不知怎么面对我。
我坐起来要爬下床,丁柔却跟护士一块进来,要给我挂点滴。
“锦年你要去哪儿?你身体还虚着,不能这么下床。”丁柔着急地把我推坐在床上。
“我去找医生问个清楚,我怎么可能流产了,我不相信!一定是假的!”我很生气,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我的子宫里曾经有过孩子,我怎么会感觉不到!
“锦年你别这样!”丁柔湿了眼,“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这事,可是……”
我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医生,我只是没办法接受事实。
谁知光脚跑出来时,却撞到一个人,许子悦。
她怎么在这里?来看我笑话的?
果然,她轻蔑地瞄我一眼,“苏锦年,听说你流产了?呵呵呵,你别演戏了好吗,你骗得过谁,都骗不了我。”
演戏?
我一巴掌甩到她脸上,手心发热。“许子悦,嘴巴放干净点,谁准你出现在我面前了?你就不怕裴遇凡知道你来刺激我?信不信我让他把你家的胜源都买下?”
许子悦狠狠瞪我,“苏锦年,要是没有你,胜源就不会少了这么多订单。要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过成这样!都是你!你给我等着,好戏在后头,你就好好演你的戏,等到我拆穿的那天,你哭都没地儿!”
我反手又一巴掌甩到她另一边脸上,“你他妈的别惹我,惹急了,我让你从南城消失!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该你承受的后果,一点不会少。”
“那就走着瞧。也是时候了,就看看你的流产厉害,还是我的拆穿厉害。等着。”许子悦捂着脸跑了。
丁柔跑出来拉住我,“你刚才跟谁说话?”
“许子悦,她来看我笑话。”我无力地说。
“这个贱人,真是一天不消停。锦年,下次她敢找你,把我带上。你帮了我那么多,许子悦就交给我来帮你搞定。”丁柔说着。
看着丁柔真诚的脸,我不知要怎么告诉她,她妈曾对丁锐做过那么残忍的事,害死了两条生命,丁锐如果要报复的话,丁柔要怎么办!
“走吧,去挂点滴。”丁柔把我拉去病房。
我轻轻甩开她的手,“我不想在医院,这里让我快窒息了。你去帮我拿报告,我要回家,回我爸妈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那裴遇凡怎么办?他不管你?”丁柔挥挥手,让那个来给我挂点滴的护士出去。
我沉默不语。
如果可以,我真想抱抱裴遇凡,他那么哀伤。可是,这次的事,不是一个拥抱能解决的,他和我,生了隔阂,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一起抚平这次的伤痛。
期待已久的孩子没了,我感觉一切都那么灰暗,什么事都不想再管,只想好好待着。
丁柔去帮我拿了报告,然后死活让医生放我回家。
我们等电梯时,我爸妈正巧从电梯里出来,爸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行李包,估计里面是给我收拾的衣服。
“沐沐呢?”我问他们。
“裴遇凡说照顾他,让我们先来看看你。”我妈说。
我一愣,刚才裴遇凡说他要去公司,原来他不是去公司,而是去带沐沐。可我想不明白,他这是做什么?
我让爸妈跟我一起回去,只是简单告诉他们,我身体没有大碍。
裴遇凡送沐沐回来时,我喊住他。
“裴遇凡,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你恨我,”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
“别说了,我需要时间好好消化。我心里不舒服,你是为了丁锐,让我们的孩子没了,我没办法当这事没发生,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全然相信你。”他第一次用这么冷的声音告诉我,他的想法。
我整颗心不受控制地疼起来,很疼很疼!“那,你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他沉默了下才说,“过几天我要去国外谈一笔合作,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我们,都冷静一下。”
我根本冷静不了,我怕我们的感情就这么完了!
可是,我唯一能说的是,“好,我等你回来!”
他转身要走,我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他“裴遇凡,如果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
“嗯。”他低低地应一声,然后拿开我的手。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我有种他一去不回头的感觉,那感觉让我再也没那么把握,他对我的感情。
两天后,我从林杰生那里得知裴遇凡晚上的航班出国,我想给他收拾行李。自从我回南城后,每次他要去哪里,都是我帮忙收拾的行李。当然,他出差都是短途,从来不像这次,要去国外那么久。
可当我回到家里时,却见裴遇凡坐在沙发上喝酒。
看了眼墙上的钟,这才十点半,难道他没去上班,晚上直接从家里去机场?
“你,”我刚开口。
裴遇凡就走过来,将我抵在玄关的柜子上吻起我来。
他的吻又急又带着怒气,大掌用力一扯,我身上的丝质衬衫应声裂开,他伸手袭向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