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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我心里那条刺,苏锦年。”裴遇凡想把我抱起来。
我推攘着不让,我的心结还未解开。
他又解释着,“我的确不能把丁锐当成普通人,因为,你在不知不觉中就倚赖他。可你自己不知道。”
我不可思议地盯着裴遇凡,他想说什么。
他继续往下说“三年多前,你就算要离开,都不顾及他,陪他过了一天。你以为我不知道,可我他妈的从你早上离开医院就一直跟着你,你们像情侣一样走过的地方,我也走过;你们一起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我倒抽着气。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回医院时,裴遇凡是在我病房里等着。当时没开灯,我还为遭贼了。不曾想到,他竟然跟了我一天。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一直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脑里乱糟糟的,很多事情我想问清楚,说出来却只有一句话,“所以,裴遇凡你其实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想想我以为孤注一掷骗裴家上下,我被明婶害得流产,我以为没有一个人知道,裴遇凡就算怀疑,也找不到一点证据,因为那是丁锐帮我完成的。
可现在,裴遇凡竟然告诉我,他知道我的把戏,知道我要走的第一步。
难怪,难怪裴家上下对我的假流产震惊时,他却那么淡然,我那时还以为他对我没有感情才会这么淡漠,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闭上眼,轻轻地推开他,“裴遇凡,既然你知道我做的一切,为什么不揭穿我,这样我就彻底跌到地狱里,死无葬身之地了,再也爬不起来。可你为什么没那样做?”
他痛苦地伸手想把我拉回他怀里,我却睁开眼,定定地看他。
这个男人,他隐藏得这么深,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可为什么,我还是侥幸地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呢?
我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撕扯,一个小人说,苏锦年,你以为裴遇凡那时没揭穿你是因为他心里有你?别搞笑了,他不过想看你要演戏到什么时候,然后等一个机会,让你永不超生罢了!
我的心,痛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另一个小人在说,裴遇凡是爱你的,不然他为什么要赴你最后的约,让你如愿以偿地摆他一道?他是这么聪明的人,如果他不想的话,你不可能算计得了他!
两个小人的撕扯,让我差点崩溃。
我摇摇欲坠地往楼下走,此刻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
“苏锦年。”裴遇凡在我身后喊我。
我突然很想笑。笑我自己的傻。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么残忍的事?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过去的事?
这算什么?算报应吗?因为我设了一个局装了无辜,所以现在是报应了?
我明明没哭,可摸了把脸,冰凉冰凉的。
老天要报应我,所以让我相信了裴遇凡对我的爱,让我重新待在他身边,却没想到,这爱情却一点也不纯粹,夹杂了很多让我痛不欲生的沙尘。
我要怎么把这些沙尘抹去,当没事发生?
呆呆地往门口走去,我的手差点要碰到门把时,裴遇凡把我拉住。
“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苏锦年,你说你跟丁锐从来没有什么,可为什么你眼里会流露出对他的心疼?你告诉我,这算什么!”
我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就像被什么扯着,很疼,我说不出话来。对啊,我就是心疼丁锐,心疼他明知道我回应不了他的感情,却还要一如既往地对我掏心挖肺。
我更心疼他对我不经意给他的温柔,恋恋不舍,无尽等待,明明我不值得他那样对待,明明他有更好的选择。
我要怎么跟裴遇凡说这些话?对,我是回应不了丁锐的爱,可不代表,我就要像块木头一样,冷冰冰地对丁锐!他懂我,欣赏我,是不是没有对等的爱情连朋友也当不了?
“裴遇凡,放手。”我瞄了眼他的手,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说,不想解释。
“你说了两遍让我放手,是不是真的让我放手,你才高兴?如果第一个在北城找到你的人是丁锐,你是不是现在属于他?”裴遇凡刚才隐忍的怒气,现在才爆发出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难道我卸下心理防备跟他好好在一起,还不够?
“裴遇凡,解释多了,会累。”我说完这句,把他的手拨开,打开了门,像没了魂一样地往外走。
可能是我太不像样了,刚巡逻到家门口的小保安立刻从车上下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其实我只想好好待一下,可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地方安放自己。
要不是丁柔给我打电话,我可能就这么在小区的角落哭到天黑。
丁柔打来跟我说我哥的情况,说他连续两天早上,好几根手指都在动,他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马上就要苏醒也说不定。
我跟丁柔说话时,她听到我的嗓音不对,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家里。
她说要不是离得远,她要立刻来看我。
我说吵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没让她知道我有多难过。
挂了丁柔的电话后,我往家走,刚才好像看到裴遇凡开车出去,这会儿家里没人,我得回去洗把脸。
傍晚的天空,太阳如同一圈蛋黄,看得人都有了食欲。可我却空虚得不知要做什么。
煮个面吧,吃完去接沐沐。我刚站起来去厨房,手机和家里的座机同时响起来。
看了眼手机,是丁锐打来的,而座机却是裴宅打来的。
想到裴遇晴已经被裴遇凡强行勒令丢到国外,我不认为还有什么急事,于是我先接手机。
丁锐焦急的声音闯进我耳里,让我脑袋有一瞬间嗡嗡作响。
“锦年,你在哪儿?见面再说!”
“什么事?”我不想见面,才刚跟裴遇凡因为他而吵架,如果再去见他,裴遇凡又要疯了吧!
可丁锐却说,“锦年,你冷静点听我说,在加拿大……”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我粗鲁打断,“丁锐,别说了,别再提过去的事。”我很不高兴。
“我不会再提,可现在是,这事出现在网络和报纸上,丝毫没有预警,就在刚才出现。我正在极力撤掉,但消息还在持续转出去。”丁锐交代我,“你最好先躲一下,别在家里,媒体肯定会去蹲守。”
我的心怦怦怦跳得急促,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裴遇凡会怎么看我?很失望吧?他越是不想我和丁锐的名字一块出现,就偏偏出现了这事。
我不敢再坐在家里,拿了身份证和银行卡就要出门,可保安却给我打来电话,说大门口好多要采访我的人,幸好他比较聪明,说我不在,才走掉了一部分媒体。
这时候我也不敢贸然出去,左想右想,我上楼把以前买的假发戴上,把自己弄得让人认不出是苏锦年,才敢出门。
我开车从后门走,没想到后门也有媒体蹲守,只是没人认得出我是苏锦年,我走得比较顺利。
车子开出几百米,我手机又响了。我以为是裴遇凡,没想到是沈慧音。
我边开车边听电话,沈慧音吼我的声音在车里显得特别突兀。
“苏锦年,给我死回来,出了这事,你到底还有没有脸!”
我很想回她,我比她女儿有脸多了。可现在不是顶嘴的时候,我静静地让她骂,她骂得差不多了,就挂了电话。
等她挂了电话后,我停在路边,打开手机上的新闻客户端,没几秒时间就找到那该死的报道。
标题十分轰动,虽然已经在南城晚报上撤了下来,可还是被有心人士截了图,在论坛开扒。
“南城最豪门之年轻少妇欲/火焚身,国外偷人热勾帅气富二代”,下面还配了图,全是加拿大的滑雪场酒店洗手间的照片。
那天晚上,我躲到洗手间去,丁锐冲了进去,扯掉我的内衣带子,可后面,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些配图虽然不十分清晰,却被渲染得不堪入目。我气得想扔手机。
论坛上有人扒出了酒店名称,然后根据标题“最豪门”推测是寰亚的裴遇凡太太。
甚至有人把我以前在杂志社工作的旧照片,拿出来做对比,实槌说就是裴遇凡的老婆苏锦年。
这个帖子不过出现五分钟,浏览人数已破十万,跟帖和追帖的人持续增加,引发一轮又一轮热议。
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沈慧音的动作倒是挺快的,丁锐都已经让撤下了那么多报道,没想到她却关注到小道消息。
裴遇凡肯定看到了,我没办法想象他被一波又一波熟人的电话骚扰,也许会有奚落,取笑,揶揄,甚至恶意攻击……
我在车上坐了很久,丁锐给我发来一条又一条微信,告诉我他会在八点半前,撤下所有渠道的报道。我没有回复他。
整整两个小时,我一直不知要去哪里,我也没给裴遇凡打电话,手机出现各种陌生号码来电,可就是没有他的来电。
我的心如同坠入大海,自信一点点被打击得什么也不剩。
突然一阵手机音乐响起,瞄了眼,是我公公打来的。
“锦年,立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