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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哥生死一线间,我也像他这样,痛苦得像随时要死去。然后到丁柔生产的那晚,我亲眼目睹和深切感受着,生命的转回。
幸好他们都没有离我而去,让我对生命更加敬畏。
越是这样,才越应该珍惜当下,好好活着。
我紧紧握住裴遇凡的手,“奶奶不会想看到你难过。她只是选择了跟随爷爷,如果你想她,就去看看星星,她一定变成最闪亮的那颗星,守护你和她的所有家人。”
很小的时候,我就人家说死去的人变成星星,守护人世间的亲人,这很荒诞,但是人在最难过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寄托不也很好?
裴遇凡点头,又把我抱在怀里,“苏锦年,是不是有一天,你也这么离开我?”
我的心一颤,突然想起奶奶临走前交代我的话。她的大致意思也是,世事无常,如果有一天裴遇凡对不起我,让我不要离开他。
我能做到吗?估计做不到!因为我爱他!爱一个人,就是眼里只有他一个,容不下一粒沙,不管多细小的沙,都一样。
但是,以奶奶这样的智慧,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我的确应该好好参透一下。
人海茫茫,遇到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对方也与你一样,有一颗想相守的心,这真是不容易的事。
是不是奶奶也看透了这一点,才让我不要离开裴遇凡呢?
我小声跟裴遇凡说,“如果你不负我,我就不会走,除非生老病死。”
“好,”他浅声道,“那就说定了,你不准离开我,我也不准离开你。就以奶奶为证。”他指了指落地玻璃外的夜空。
我觉得他很幼稚。这种事情就跟看连续剧里的山盟海誓一样,可这世上,又有什么能亘古不变?恰恰最易变的就是人心!
深秋的夜里,沁凉如水,我让他上楼去睡,他摇头,“我不想睡,睡不着。你让我挨一下。”
他靠在我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我把脚放在沙发上,盘着,就这么让他挨着我。
这一刻,我感觉我和他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似乎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我天真地以为,我们这样就能一直到老,人生再也没有那么多个三年能让我们荒废。
可我还是错算了人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处心积虑要拆散我和裴遇凡,一波又一波的大浪盖过来,把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给打碎。
这天,裴遇凡说下班后来接我回裴宅,我还以为是普通的一块吃饭,没想到他说,是裴遇晴要订婚了。
我吓了一跳,距离上次他说的那男人正式拜访裴家,才短短一个月,这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裴遇晴肯接受裴遇凡的安排?
“你别不信,裴遇晴笨是笨,但她也知道除了这个男人,别的都受不了她。”裴遇凡手机里告诉我。“你准备一下吧,今晚要商量订婚的细节。”
我立刻给沐沐找了套小西装,自己也换上了粉色的套装,等裴遇凡来接我们回去。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裴遇晴之前不是说那人是麻子脸吗,她竟然肯嫁了?她不是非丁锐不嫁吗?
六点多裴遇凡回到家,看到我和沐沐穿得这么正式,他笑说我们太郑重其事了,就算要穿正装,那也是裴遇晴和她对象的事情,我们只是去认识一下。
我拍了下裴遇凡,“总不能穿牛仔裤去吧,裴遇晴会觉得我丢她的脸的。”
一家三口出门,回到裴宅已经过了七点。
我公公婆婆都穿得特别正式,我心想幸亏没听裴遇凡的,不然他们会以为我不懂礼数的。
“锦年,你过来一下。”婆婆喊我去厨房。
我进厨房才发现,不仅婆婆一个人,还有许子悦和裴遇晴。我看到许子悦在,心里特别不舒服。
不过这是裴遇晴邀请来的,我也不能让许子悦滚!
婆婆把菜端出去,裴遇晴给许子悦递了个眼色,然后就出去了。厨房里一下子剩下我跟许子悦两个人,气氛特别不好。
“苏锦年,真以为你是裴家少奶奶了?”许子悦边说话边摆碟子,“你呢,其实过得也挺苦的,算了,就让你多过一下这种生活,省得你以后再也过不了。”
我蹙眉盯着她,很不喜欢她的语气,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许子悦,我想你搞错了,我能不能过这种生活,由不得你来说。”我转身要出去,许子悦却又跟我说话。
“苏锦年,你说,如果我妹妹……算了,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要说也是跟遇凡说。”许子悦说话故意说一半,然后就让我猜。
她这招欲语还休真的很厉害,我当下心里就纳闷了,她怎么好端端的提起许子惜来?
“奶奶肯定跟你交代了什么话吧?苏锦年,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许子悦摆好碟子,朝我微微一笑。
我的心狂跳,她怎么知道奶奶交代了我一些话?为什么她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好像我是局外人。
“苏锦年,你让一下,我要把菜端出去。”许子悦端着菜从我身边过。
我赶紧闪开,万一她把碟子摔了说是我干的,我可没空跟她闲扯。
不过许子悦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出去了。
裴遇晴的对象是七点四十分到的,笑脸盈盈。我仔细打量了下他的脸,左边有一点凹下去,然后有点像痘痘留下的痕,难怪裴遇晴叫他麻子脸。
但是除了脸不算太英俊,他身高跟裴遇凡差不多,而且身材匀称,也算得上仪表堂堂。他谈吐幽默,特别照顾裴遇晴。每当裴遇晴瞪他,或者扭开脸不理他,他都是笑着说她顽皮。裴遇晴也拿他没办法。
才一个月的时间,裴遇晴就要订婚了,我还是想不通。
直到许子悦出来,在裴遇晴身旁落座,握了下裴遇晴的手,我才明白过来。裴遇晴肯接受这个于建新,肯定是许子悦让她这么做。
这两人中间有什么秘密?我越想越觉得神秘,决定有空的话探一下,万一她们的秘密是共同对付我,我岂不是毫无防备?
饭后,我公公,裴遇凡和于建新在客厅闲聊,裴遇晴坐在于建新旁边,几个人商讨订婚细节。
婆婆居然难得地跟沐沐玩起来,“石头、剪刀、布!”她看着沐沐的小手,居然笑得乐不可支。
“唉哟,笑死奶奶了,沐沐你的剪刀是这样的啊?”婆婆把沐沐的小手扳了一下。
沐沐这熊孩子最喜欢有人跟他玩,一下子缠着婆婆一口一个“奶奶”,直叫得她脸上开花。
我欣慰地看着沐沐和沈慧音的相处,心想还是沐沐厉害,我自己和沈慧音都破不了冰。虽然她算是默许了我和裴遇凡的关系,嘴上也承认我是她儿媳妇,但是因为以前发生过的不愉快,我们之间总缺少了些什么。
许子悦也在一旁看着,陷入了沉思。
沐沐玩累了,我倒了杯水给他喝,许子悦趁机走过去,在沈慧音旁说了句,“伯母,你不知道子惜怀过孕吧?”
沈慧音脸色变了,我拿着水杯的手也抖了一下。这个许子悦真的很讨厌,总是把愉快的气氛破坏掉。
“子悦,你说,子惜曾经怀过孕?是遇凡的?”沈慧音很惊讶。
“嗯,只可惜她红颜薄命,如果孩子在的话,都五岁了,比沐沐大两轮。”许子悦唉声叹气的,“伯母,子惜和遇凡的孩子一定很好看,对不对?”
沈慧音也叹气,“是啊,子惜那孩子虽然瘦弱了点,但还是漂亮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我只要一想到她和孩子一块出事,心里就难受。”许子悦还真的哭了出来。
我远远地看着她和沈慧音,觉得她们更像婆婆媳。沈慧音还安慰她,说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好好过。
“伯母,你不知道,我跟子惜的感情有多好,虽然不同一个妈妈,但是她进家门以来,我从来都是高兴的。我们还相约过,不管是她的孩子,还是我的孩子,我们都会当成自己的养。子惜不是有哮喘吗,有一次难受时,她以为她要死了,她还托我,说如果她死了,拜托我照顾遇凡。”许子悦哭哭啼啼的。
原本高兴的晚上,沈慧音只顾着安慰她了。“孩子,你心里也苦啊。遇凡,他有自己的主见,如果不是的话,我早就……”她最后这句话没说,只看了我一眼。
我苦笑着,一下就猜到她想说的。如果不是裴遇凡有主见,她早就让裴遇凡和许子悦结婚。裴遇凡当时也不反对,只是多了我这个意外,才导致许子悦愿望落空。
该死的许子悦!这都过去了五年,还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我真的好讨厌她!
“伯母,我让你见笑了。我没事,”许子悦擦着眼泪,“我自己的幸福还没找到,现在遇晴要订婚了,伯母能不能让我陪着遇晴出嫁?她其实也会紧张的。”
“好,当然没问题。只要你想来,都可以来我们家玩。”沈慧音一点也不在意地说。
我听在耳里,却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
许子悦装可怜原来是为了常常出现在裴家,她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