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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遇凡冷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裴遇晴“你把苏锦年怎么样了?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点把戏?”
“哥,明明苏锦年那孩子不是你的,你为什么要认?”裴遇晴咬牙切齿地说我和沐沐的坏话,她如果知道她现在说的这些一字不漏地被我听见,她的脸一定很精彩!
“那小子跟你一点都不像,跟我也不像,哥,你没发现吗,其实他跟苏锦年也不像。你到底有没有检测DNA?为什么还让苏锦年回来?你跟她不是离婚了吗?像她这种女人,只会跟男人乱来,谁知道孩子是谁的!”
裴遇凡一把扯起跪在地上的裴遇晴,“我叫你说刚才发生的事,你倒给我耍嘴皮子!”他突然抽了裴遇晴一嘴巴。
“再让我听到你说她和沐沐的坏话,我不但把你嫁出去,甚至会把你嫁得远远的,一年回不了几次家!”
“哥,你疯了!爸妈不会准你这么做!”裴遇晴捂着脸。
裴遇凡打得很用力,我看到裴遇晴的脸都红肿了,也活该她被抽,猪脑子!
“还有话说吗?没话说就滚出去,你必须嫁人!”裴遇凡也没再理她,直接转身。
“哥,我错了!”裴遇晴拉住她哥的手,“苏锦年,苏锦年没有偷人,是我把她推进房间里,然后把爸妈和你带过来。我错了,我以后都不敢了,我一定天天喊她嫂子,喊沐沐侄子!哥你原谅我,这,这都是许子悦教的!”
我瞪大眼睛,这裴遇晴也够不要脸的。明明是她小姨教的,这会儿把脏水都泼到许子悦身上!还以为她和许子悦有多要好,谁知道都是相互利用。
裴遇凡的脸一沉,“你说许子悦教的?”
“是,是!”裴遇晴垂着头应了一声。
裴遇凡拂开裴遇晴的手,“就算是她教的,你也有责任。过几天于建新会上门来问候,正式拜访爸妈,你做好准备。”
“什么?那,那个麻子拜访爸妈做什么?”裴遇晴整个人都不好了,连站都站不稳。“哥,你骗我!”
“正式拜访你说为了什么!裴遇晴,这是爸妈都知道的事情,你没有机会说不,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直接拒绝,二相处看看。”裴遇凡毫不客气给裴遇晴指了两条路。
裴遇晴颤着声问她哥“如果我选一呢?”
裴遇凡意味深长地看她“那就继续相亲,相信我,不会有比于建新更好的对象。”
“麻子脸还叫好?你意思是,后面全都是些缺胳膊少腿的歪瓜裂枣?”裴遇晴的眼泪又流下来。
“你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裴遇凡话音刚落就走出去。
裴遇晴愣在那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来,大概是打给她嘴里的麻子脸,怒不可遏地骂人家“死麻子脸,谁让你来我家拜访了?滚你妈逼的,你要是真敢来,我一定踹死你,杀了你,然后把你拿去喂狗!”
她气冲冲地挂电话出去。
我才从杂物柜后面出来。这场闹剧,裴遇晴一点好处也得不到,反而把她哥惹毛了,以后她再想做什么,估计都会先想想后果了!
我整了整衣服才走出去,跪在裴遇凡身旁。
他担心地看我,低声问道“你去哪了?”
我故意按了按头,“有点不舒服。”
沐沐已经累得打哈欠,裴遇凡让我带孩子回家休息,不要太累。我刚把沐沐抱起来,才看到许子悦一家进来吊唁。
她妈跟她哭得像死了自己家人一样,真是超级爱演!
我瞥了许子悦一眼,才把沐沐抱走。这女人就算哭得再厉害也没用,刚才裴遇晴那一句“许子悦教的”,直接把她拉进了裴遇凡的黑名单里。
不知道等会儿裴遇凡会跟她说什么,也有可能什么都不说,直接行动。以裴遇凡的个性,必定会让她吃不完兜着走!
我只管放长双眼看着就成。
刚抱着沐沐出来等司机时,我看到灵堂外面一抹久违的身影,正焦急往里看。
居然是明婶!她没有受邀过来参加奶奶的丧礼吗?她好像老了很多,以前看起来不显老,现在看起来比沈慧音还要老。
她照顾了奶奶很多年吧,想来送奶奶一程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我绝不会原谅她对我做的事。
直到现在,我还是对我和裴遇凡住的别墅有心理阴影,总觉得明婶会在哪里安置摄像头。不过,我重新住进去的第二天,就悄悄找人来探测过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屋里没有摄像头,我才慢慢释怀。
不知是不是我看明婶的目光太过直接,她很快就发现了我站离她不远的地方。
我直视她,让她看到我眼里的不屑。她好像有点局促,扯了下衣角就想走。我不知道这三年她在哪里,过什么日子,但我知道,裴遇凡一定不忍心让她太难过,毕竟在他心里,她是照顾了他二十几年的人。
明婶深深地看我一眼,然后垂头走掉。
我也上了车。司机拐了弯,我看到前面明婶的身影,有点孤独,了有点可怜。
我摇摇头,全天下的人我都可以觉得可怜,唯独她不行。我无法想象,如果我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事而不能怀孕,我要怎么办。她就这么狠心,剥夺掉我做母亲的权利,她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发生在她身上,她又有什么感想!
回到家后,我把沐沐抱上楼,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刚想打电话给爸妈时,门铃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我下楼,发现是明婶。
我很矛盾,一点都不想放她进来。但我知道,她来这里,也许只想求得一个机会,送奶奶最后一程。
想了又想,我最后把门打开。
明婶一踏进来,就跪在我脚边,“苏锦年,我对不起你,我给你磕头,求求你,我只想送送老太太,求求你帮忙!”
我抱胸看她,声音清冷“你应该去求裴遇凡,只有他,能让你见。求我没用!”
“不,遇凡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他怕你不高兴。我,我昨天才知道你回来,我没想过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但是,我没想到,老太太那么好的人,竟然走了,我只想送送她。我要跟她说对不起。”明婶哭得脸都花了,看起来特别可怜。
可我就是不想理她。我甚至分不清,这是她的真面目,还是装出来的!
奶奶还在的时候,她有什么话怎么不去说,现在人都走了,说了又有什么用?
我掏出手机来,给裴遇凡打电话,他没有立即接,后来接了,问我什么事。
“明婶来求我,让她去见奶奶最后一面,我觉得这事让你处理比较好。”我打开了免提,让明婶听到裴遇凡的声音。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道“不用了,她有心了。”
明婶听到裴遇凡冷淡的声音,一下子哭出声来“遇凡,你就让我见见老太太,她生前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不去送她一程!遇凡,我知道我对不起苏锦年,你让我做什么弥补都可以,我只想去……”她哭得说不完后面的话。
裴遇凡轻喊了我一声“锦年?”
“嗯,你想让她去,对吗?”我也轻声问裴遇凡。不知为什么,我好像能看到他心里的挣扎。他顾及我的感受,所以不愿意让我跟明婶再有接触。
换做以前,他只顾着明婶,又怎么会管我。他变了!我心里有一丝触动。
“那就让她去吧,她对不起我,和她去送奶奶,是两回事。”我告诉裴遇凡,我不会原谅明婶。
“谢谢。”裴遇凡说了两个字。
明婶听到我和裴遇凡通话的过程,知道她可以去送奶奶后,她哭着谢谢我“谢谢,谢谢,我欠你的,一定弥补给你。”说罢她就转身出门。
我很烦躁。索性上楼陪沐沐睡觉。
裴遇凡忙了一整天才回来,眉眼间都是疲惫,我以为他会先回裴宅的,结果他开车回来这里。
我一开门,他就把我抱住。
“苏锦年,让我抱一会儿。”他声音不同以往,那失去至亲的难过穿透我的耳膜。
我静静地任他抱住,一句话也没说。沐沐早就睡了,我一直等裴遇凡回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属于我们的家里,等他回来。我这才有种妻子为丈夫留门的感觉。很微妙,也很温馨。
我不知道要怎么排解他的哀伤,强大如他,在失去至亲时,也会如同小孩一样无助,跟沐沐见不到妈妈是一样的道理。
裴遇凡抱了我好一会儿,才进门换鞋。我看到眼角有泪痕。
“饿吗?”我问他。
他摇头,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我有点心疼,走过去,陪他一块坐。
他握紧我的手,突然跟我说,“苏锦年,奶奶闭眼的那一瞬,我才知道我害怕。特别害怕,不管我能做多少事,不管我手掌着多少命脉,都无济于事,她要走,我一点也挽回不了!”
我明白他的心情,也许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亲人的生死!他不像我,从小到大一路顺遂,而我,早就被经历和生死磨出一颗坚韧的心,看透了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