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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裴宅,带着沐沐下车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终究还是要面对裴遇凡的家人。
苏锦年,没事的,三年前你都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没道理三年后就怕他们!而且,这几年来,你还有什么苦没吃过?
深吸口气,我跟在裴遇凡身后进去,他抱着沐沐,一大一小都穿蓝色的衬衫,还真的有几分父子的感觉。我今天还特意穿了件水绿色及膝裙,头发挽起来。三年来,我脚上的鞋跟首次突破7公分。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样能让我自己气场足一些。刚才我换好衣服出来,裴遇凡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果然女人还是打扮打扮比较吸引人。
“锦年回来了!”奶奶的声音很兴奋。
我一进去就看到她要出来迎我,裴遇凡他妈扶着奶奶,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裴遇凡他爸也很高兴,尤其是看到裴遇凡抱着沐沐时,他的眼睛笑成一条缝。
屋子里唯一不开心却又敢把脸色甩出来的,是裴遇晴。我走过去时,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玩意儿!
我也不与她计较,反正每次她算计我时,占下风的永远只能是她,有些人的脑子长着就是摆设,一点用都没有。她还没有资格当我对手。
奶奶突然把我抱住,声音都哽咽了“锦年,你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
“妈,你先让人坐下说话。”裴遇凡他妈提醒了奶奶一句。
“快让我看看我的好孙子。”裴遇凡他爸从他手上接过沐沐,“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爷爷,这是曾奶奶。”他从茶几上拿了几根棒棒糖给沐沐。
沐沐看我一眼,我点点头,他才说要吃。裴遇凡他爸高兴得一连给沐沐撕开两根棒棒糖,“给!快叫爷爷。”
沐沐没有叫,他有点怕陌生人。裴遇凡摸摸他的头,“这是爷爷。”
沐沐怯着声喊了句“爷爷”,直把裴遇凡他爸兴奋得像中了巨额彩票一样。
奶奶眼眶含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她攥着我的手,“锦年,奶奶对不起你,我们裴家对不起你和孩子。我们都给你道歉,虽然迟了三年,但请你再给我们机会,毕竟我,我/日子不多了……”
“妈,医生说不能太激动。”裴遇凡他妈给奶奶给顺了顺背。
谁知奶奶却生气地指着她骂“三年前要不是你,我早就能见到我曾孙子!锦年什么都没做错,她就是怕孩子被你和遇晴害没了,才骗我们说流产了。我能理解她这么做。”
裴遇晴见奶奶骂她妈,立刻顶嘴,“奶奶,我妈做错什么了,她也是被人家骗的,又不是故意要害苏锦年。你用得着这么不讲理吗?苏锦年一回来,你们个个都向着她,你们又怎么知道,她这三年做了什么!”
奶奶被气得拍胸脯,“裴遇晴,你过来!”
“我不!我不听你的,你现在是非不分,我凭什么听你的!”裴遇晴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能服软。
裴遇凡走过去,眼看就要教训裴遇睛,他爸就已经先他一步,把裴遇晴拉出客厅去。
我怕沐沐看到这种争执的场面会影响了心理,赶紧把他抱在怀里,不让他看。不过他的注意力全在棒棒糖上,也没留意到裴遇晴被拖出去。
“锦年,你不用理她说的话。她爸会给你交代。这几年,她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沈慧音,你是怎么教你女儿的?”奶奶又把矛头对着裴遇凡他妈沈慧音。
沈慧音一声不吭,她向来懂得在这种场合保持沉默。
裴遇凡把话题转移开来,“奶奶,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奶奶怜爱地看着沐沐,“我的曾孙子啊,长得真好看!锦年,他长得像你。”
我垂头“嗯”了一声,其实沐沐不太像丁柔,也长得不像丁柔的男人,但是因为我带了沐沐三年,所以他跟我愈发相似。
我感觉奶奶说的这句话,真的让我尴尬,毕竟沐沐不是我的孩子。奶奶现在这么开心,以为是裴遇凡的,等真相出来,她要怎么办?她能承受吗?
“奶奶,你看你说了这么多话,都不饿吗?”裴遇凡提醒奶奶可以吃饭了。
裴遇凡他爸把沐沐先抱过去饭厅,我跟在裴遇凡后面,轻轻捏了他一下。
他凑在我耳旁,小声说“怎么了,沐沐挺喜欢老头子,就让老头子多抱一会儿。我小时候他都没这样抱过我。”
我晕,这人还吃起醋来了!“我有点担心。刚才裴遇晴……”刚才裴遇晴似乎有话要说,只是被她爸拎出去而已。
要是她当场给我来个真相大暴露,我岂不是又成了说谎的女人?裴遇凡这是把我放在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你怕什么,有我在,有人敢说不是?”裴遇凡很得意,“我他是,他就是。裴遇晴就算知道又怎样,我不会给她任何机会说出来。你就安心吃饭。”
“可是?”我还是很不安,直觉告诉我,裴遇晴绝不会放过任何扳倒我的机会,她把丁锐受伤的账都算到我头上。
“要我喂你吗?我是没问题,不过,你脸皮似乎没这么厚。”他笑着打趣我。
我拍他的手,走进饭厅坐下。
裴遇晴最后一个进饭厅,她的位置就在我对面,这更方便她一直瞪我,想把我除之而后快!
席间奶奶问起我和裴遇凡,“锦年,你现在是不是住在他那边。”
“是。”我回答。
我的话音刚落,就见我的前婆婆不着痕迹地瞥我一眼,特别不高兴。
我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她了,三年前诬陷我不能生要让我和裴遇凡离婚,三年后对我居然还是这种态度,一般做奶奶的,看到了孙子不是很开心吗?
她一点开心的反应都没有,看着裴遇凡他爸对沐沐又亲又抱的,居然还能平静地给奶奶顺背,那感觉就是,我跟陌生人对她来说是一样的。她也许是在怀疑沐沐不是她的亲孙子吧?
“沐沐,来,吃点这个。”奶奶给沐沐夹菜,裴遇凡他爸亲自喂沐沐吃饭。
沐沐那小眼神看着我,平常他都自己吃饭,不用喂,今天大家都把他当小娃娃了,虽然他也的确是小娃娃。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沐沐会自己吃。”
“我的曾孙真棒!”奶奶赞不绝口。
裴遇晴冷笑了一声,看我一眼。
估计是不敢说话,刚才被她爸教训了!我看都不看她,让她自己气死去!
这顿饭个个都围着沐沐转,奶奶甚至想让沐沐留下来住几天。裴遇凡知道我不愿意,所以跟他奶奶说,机会多得是,沐沐现在还小,频繁换地方不太好。奶奶听了裴遇凡的话,才没有继续让沐沐留下来。
饭快吃完时,裴遇凡他妈突然笑着开口“锦年这几年还是在杂志社工作吗?”
我看着她那优雅的笑,猜想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因为裴遇凡不可能不告诉她,我在做什么工作。
裴遇晴像逮到了说话的机会,开始按捺不住了,嘲讽地开口“妈,你真是太久没出去外面工作了,居然不知道这世道变了。做杂志社的难有卖衣服的有钱,呵!”
我听裴遇晴最后那笑声,上扬的尾音真是让人感到无限讽刺。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沈慧音会问我这问题,摆明了就是让裴遇晴好好发挥,母女俩来个并肩作战,好让我丢脸。
果然,沈慧音惊讶地问“卖衣服?锦年,这是真的吗?天啊,我们裴家的媳妇,竟然会去靠衣服为生,遇凡,你是怎么对她的!我真难过。”
奶奶放下筷子,脸色不善地看着裴遇晴,“你哪来那么多废话?锦年至少靠自己赚钱,你呢,你天天不是出去玩就是睡觉,一分钱都没有为寰亚赚过。难怪丁锐不要你,你真的扶不上墙!”
“奶奶!”裴遇晴气得把碗重重地磕在饭桌上,“到底谁才是你孙女?为什么每次你都偏帮苏锦年?我告诉你,她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好,她就是圣母白莲花,在你面前装柔弱,背地里做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裴遇凡站起来,端起桌上的碗,把汤直接泼到裴遇晴脸上,“你在跟谁说话?她是你大嫂!”
我有点惊讶,裴遇凡这动作太猛了,裴遇晴的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一大片。他妈看着他,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可他爸却没打算理会。
“好了好了!”奶奶又发话,“锦年好不容易回来,就不能让人家安生吃顿饭?”
裴遇晴大哭出来,把沐沐吓到,我赶紧走过去抱起沐沐。“没事,妈妈在呢!”
奶奶和裴遇凡他爸紧张得不行,“沐沐,别理姑姑,姑姑生病呢。”
裴遇晴抓起桌上的一块湿手巾,用力朝我扔过来。
我用手挡住沐沐,赶紧侧身过去,湿手巾不偏不倚砸到我的头,然后掉下来。我挽起的头发当即乱了!
裴遇凡眼底凝着怒火,一个箭步就要奔过去,我轻拉他一把,对他摇摇头,“我没事,别吓着沐沐。”
裴遇晴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挂掉,突然朝我得意地笑“呵,苏锦年,你以为回来就能改变?我告诉你,你别妄想了!我今天就要好好拆穿你,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离开了位置。